《潛伏:我,余則成,代號深海》第486章 車廂的雪茄剪(2)

作者:簡舟人·7天前

就在這電光石火的一瞬間,海河對岸的火車站編組場方向,突然撕心裂肺地拉響了沉重狂亂的汽笛轟鳴!

兩道刺眼無比的軍列探照燈強光,宛如兩柄雪亮的巨劍,瞬間刺破了津門深夜的滾滾風雪!

少將特派員的專列,到了!

1943年12月16日,清晨五點半。

天津東站三號軍用站臺上的寒風,像生了鏽的鈍刀子,順著領口往皮肉裡死命地鑽。

天還沒亮透,鉛灰色的穹頂壓得極低,暴風雪裹挾著粗糲的煤渣,在昏黃的馬燈光柱裡狂亂地打著旋兒。

站臺兩側,三十餘名軍統天津站行動隊的特務穿著黑色厚呢大衣,戴著水貂皮護耳帽,雙腳在結了厚冰的水泥地上不停地輕輕倒換著重心。即便凍得鼻涕直流,也無一人敢跺腳取暖,甚至連粗重的喘息聲都被死死咽在嗓子眼裡。

站臺正中央,站長吳敬中雙手拄著那根黑漆柺杖,脖子上緊緊圍著一條深灰色的羊絨圍巾,整個人縮在寬大的水獺皮領大衣裡。他的臉色在冷風中泛著一種近乎死灰的青白,眼袋耷拉著,浮腫得厲害,平日裡那股不怒自威的軍統少將氣派,此刻早已被這漫天風雪吹得蕩然無存。

他的身側,情報處長陸橋山凍得兩腮發紫,時不時悄悄抬起戴著皮手套的手腕,瞄一眼瑞士金錶,嘴裡無聲地倒吸著涼氣。

唯獨機要室主任餘則成,靜靜地站在吳敬中身後半步的位置。

他穿著一件半舊的軍官灰呢大衣,領口緊扣,手裡端端正正地捧著一個繫著紅綢緞帶的黑漆木盤。木盤裡整齊碼放著天津站各科室的聯絡印信、通行手諭,以及一份用紅藍鉛筆標記詳盡的天津城防關卡簡報。

餘則成微微垂著頭,金絲眼鏡的鏡片上凝結了一層細密的白霜。他的神情平淡得宛如一潭深不見底的寒水,只有眼皮偶爾極輕微地眨動一下。

“則成啊。”

吳敬中忽然低低喚了一聲,嗓音沙啞乾澀,像被嚴霜打透的枯樹皮。他沒有回頭,只是用眼角餘光斜斜地掃了餘則成一眼。

“學生在,站長。”餘則成微微上前小半步,聲音溫和沉靜,透著一股讓慌亂者感到安寧的妥帖。

吳敬中手裡的黑漆柺杖在水泥地上輕輕磕了兩下,嘴唇翕動著,撥出的白汽瞬間被風撕成碎片:

“車頭進編組場的時候,拉了三聲長汽笛,兩短一長,那是戴老闆專機的地面信令轉過來的。來的不僅僅是康介民,還有局本部督察處的鐵騎兵啊……你手裡的簡報,關卡駐防名單裡,後勤班那兩輛出城的運油車,底根都撕乾淨了沒有?”

餘則成眼神未動,語氣沉穩如山:

“請站長放寬心。昨夜子時,學生親自在機要室大爐子裡盯著化成了灰。所有底根、路條、西門關卡簽字簿,今早四點前已全部換成了後勤處調撥給直沽傷兵療養院的冬煤與棉麻被褥。騎縫章蓋的是去年的舊鉛印,水跡用吸墨紙焙乾了三遍,絕看不出一絲新翻的油氣。”

吳敬中眼皮狠狠跳動了兩下,從喉嚨深處擠出一聲長嘆:

“好……好孩子。到底是你辦事,能替為師兜得住底。陸橋山那個廣東佬,眼睛裡除了爭權奪利就是算計同僚,李涯更是個只知道撲風捉影的瘋狗……關鍵時候,指望不上他們啊!”

話音未落,只聽得風雪深處猛地爆開一聲尖銳刺耳的鋼鐵撞擊聲!

嗚!嗚!

沉重雄渾的蒸汽機車咆哮撕裂了黎明前的昏暗。一列通體漆黑、覆蓋著皚皚白雪的裝甲專列,宛如一條渾身掛滿冰稜的鋼鐵巨獸,噴吐著濃黑刺鼻的滾滾煙雲,沿著兩條亮晶晶的鋼軌緩緩滑進站臺。

車輪與鐵軌擠壓,發出令人牙酸的尖叫,刺目的兩道探照燈雪亮光柱橫掃而來,將整座站臺照得如同白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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