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政委！”
李團長往前跨了一大步，皮靴踩在泥水裡發出啪的一聲響。
“那幫千刀萬剮、斷子絕孫的畜生玩意兒，到底縮在哪座山頭，鑽在哪個王八洞裡？！”
“只要你指個方向，老子帶著一團弟兄，不吃不喝跑上三天三夜，也要把他們的骨頭給敲碎了！”
程團長也快步走了過來。
他雖然沒有李團長那麼衝動，但牙關咬得很緊，下巴的胡茬隨著肌肉抽動輕輕顫著。
程團長把作訓帽重新扣在頭上，抬手拉了一下帽簷。
“夏政委，老李平時脾氣糙、嗓門大，但他這幾句話，也是我的意思。”
“老祖宗講，除惡務盡！真要有這種拿活人做傷天害理勾當的窩點，咱們多耽誤一刻鐘，外頭就不知道有多少無辜鄉親遭了毒手！”
夏啟站在青石臺階上，看著眼前兩位殺氣騰騰的老團長。
他沒有急著報出地圖座標，也沒有順著李團長的怒火往上拱。
夏啟抬起雙手，在身前壓了壓。
“李團長，程團長，你們先緩口氣。”
夏啟轉過身，指了指身後亂糟糟的街道和大門外來來往往的板車。
“臨山鎮剛打下來，鬼子的屍體還沒埋利索，四十萬斤糧食還堆在庫房裡，七十六個輕傷員還在包紮。”
“滿院子都是來回搬箱子的戰士，外頭官道上還有運煤的車隊。”
夏啟轉過頭，看著李團長那佈滿血絲的眼眶：
“在這裡，在這一片亂糟糟的攤子前頭，三言兩語根本說不清那幫畜生的底細。”
“關於日軍這個防疫給水部的番號、人員編制、地下防禦立體圖，以及他們在山區私設的三個秘密實驗基地，有厚厚的三大本資料，全在俞縣指揮所的保密櫃裡鎖著。”
李團長愣了一下。
夏啟接著說道：
“李團長，程團長，你們打慣了硬仗惡仗，不怕子彈，不怕重炮，敢端著刺刀跟鬼子玩命。”
“但那幫生化惡魔把持的據點，絕不是靠戰士們端著刺刀、吼著震天響的衝鋒號就能莽進去的普通工事！”
“那裡面裝的全是高濃度的炭疽桿菌、鼠疫培養皿，霍亂毒液，還有糜爛性的芥子毒氣！”
夏啟的眼神變得凌厲。
“真要是像平時打衝鋒那樣莽撞地撞進去，打碎了他們的玻璃管子，又或者讓走投無路的鬼子軍醫在臨死前把毒水排進供水系統...”
“那將是災難！”
“不僅衝進去的戰士會在幾小時內渾身潰爛，周邊的老百姓也要跟著遭殃，方圓幾百里地全得變成死絕的無人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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