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亨泰識趣地躬身退下,連頭也沒多抬一下,輕手輕腳出了房門。
等屋門重新關好,書房裡只剩下朱雄英與劉成林兩個人。
朱雄英端起手邊的溫茶抿了一口,目光落在下首垂手肅立的老太監身上,似笑非笑地開口:
“劉公公,人都走了,說吧。”
“皇爺爺讓你跟著任尚書特意跑東宮這一趟,怕不是專程為了送這本冊子吧?”
劉成林見朱雄英一語道破,也沒再藏著掖著,臉上堆起討好的褶子,躬身道:
“殿下當真明察秋毫,什麼都瞞不過您的眼睛。”
劉成林抬眼瞧了瞧朱雄英的神色,老老實實交代:
“皇爺……皇爺是打發老奴過來探探虛實,瞧瞧殿下今兒個在東宮,有沒有因為昨兒個夜裡的那些話……心裡頭存著什麼不痛快。”
朱雄英看著眼前這老油條,不由得失笑搖頭:
“劉公公,你倒是實誠得很。”
“皇爺爺讓你私下打探,你就這麼直愣愣地全給孤倒出來了?你就不怕孤去皇爺爺跟前告你一狀,治你個吃裡扒外的罪名?”
劉成林嘿嘿賠笑了兩聲,身子彎得更低了:
“殿下說笑了。”
“老奴在御前伺候了皇爺大半輩子,別的本事沒有,這點眼力見還是有的。”
劉成林輕聲嘆道:
“老奴就算不說,憑殿下的七竅玲瓏心,難不成還猜不出皇爺的心思?老奴要是跟殿下耍滑頭,那才是自討苦吃呢。”
朱雄英搖了搖頭,這老太監能在朱元璋身邊穩坐大太監的位置這麼多年,確實是個人精。
劉成林躬身行了大禮,躡手躡腳退出了書房。
書房裡徹底清靜了下來。
朱雄英把桌角那本《資治通鑑》拿開,底下那幾張寫滿了字跡的宣紙露了出來。
“小順子。”
朱雄英朝著外頭喊了一聲。
“奴婢在!”
一直在廊簷底下候著的小順子立馬推門閃了進來,快步走到案桌前躬身立著。
“你去給孤辦件事。”
朱雄英拿起那幾張宣紙在手裡輕輕拍了拍,眼神微肅:
“找幾個信得過、底子乾淨的人,手腳要麻利,最要緊的是嘴巴得嚴實,腦子也得機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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