匣子不大，邊角卻磨得發亮。銅面沒有花紋，只有匣蓋正中嵌著一枚暗紅色的火漆印。
三寸釘從吳老狗袖口探出腦袋。
她鼻子動了動，聞到一縷極淡的味道。
像潮溼石縫裡藏著的冷水，又像舊青銅被雨水衝過之後留下的腥甜。那味道從白銅匣裡透出來，和此前淨瓶靠近銅鏡時散出的氣息一模一樣。
她的鼻腔發麻，耳膜深處輕輕一刺。
背上的毛，一寸一寸豎了起來。
吳老狗低頭看了她一眼，手掌壓住她的後頸。
“匣子裡是什麼？”
“引路炭。”霍仙姑答道。
嚴先生從屏風後走出，圍著匣子轉了半圈，沒去碰，只俯身聽了聽。
“古炭遇水髮色，不能用鐵器裝。白銅耐潮，也不讓礦粉變味。”他直起身，“匣子倒是挑得內行。”
解九爺沒有靠近，只讓人取來一根細繩，隔著布套把匣子拖向庫房門口。
“匣子可以驗，裡面的東西不能開。”
“你倒是替他看得緊。”
“那位掌櫃不信人，他信契約。”霍仙姑的聲音輕下來，“五爺若要開啟，先把看一眼的價錢補足。”
貨到了，開箱就得付全款。不開，裡頭是不是自己要的東西，就永遠沒底。
吳老狗沒有看她，目光一直釘在匣子上。
三寸釘的鼻尖被他擋住，可那股冷意還在往她鼻腔裡鑽。她伸出爪子，在他腕上連續抓了三下。
別開。
吳老狗沒作聲，吩咐人將匣子存入庫房。
“不開。”
霍仙姑站起身，理了理袖口。
“那就請五爺記住，掌櫃要看的只是淨瓶。若是讓他發現匣子裡少了東西，交易到此為止。”
她走到門邊，忽然回頭。
“還有一句話，他讓我轉告三寸釘。”
小狗的耳朵豎了起來。
霍仙姑看著它。“他說，既然你聞得出鏡子，就該知道，匣子裡裝的，不是炭。”
堂屋裡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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