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剛想伸爪，被吳老狗攔住。
解九爺取出銀針，挑起一點黑粉，舉到燈火下。
“別碰。”
“有毒？”吳老狗問。
“未必是毒。”解九爺沒有直接聞，只看粉末在燈光裡的反光，“像礦石磨碎後混了藥料，裡頭興許有汞。”
嚴先生不知什麼時候站到了門外。
聽到“汞”字，他扶著門框的手一緊。
“霍家舊案。”
庫房裡靜了下來。
二十多年前，霍家三人帶回一面殘鏡。進山前身體無恙，回長沙後接連發瘋，最後死在同一間屋裡。江湖上傳言，他們看見了鏡中不該看的東西，被鏡裡的影子拖走了魂。
霍家後人從未解釋。
霍仙姑也從未讓外人碰過這隻白銅匣。
解九爺俯下身，舉著放大鏡照向匣底。
起初只看得出一個弧面。
他讓老盤頭把燈挪近，又讓吳老狗將匣子向左轉了半寸。
燈光貼著底板滑過去。
那道凹痕一點點顯形。
是一面鏡子的形狀。半圓的弧邊，缺了一角的星紋，邊緣留著幾處細小的卡扣痕跡。黑粉均勻附在凹槽裡——像一面鏡子曾在這裡躺了很多年，後來被人硬生生取走，只留下它原本的輪廓。
老盤頭倒退了半步。
“鏡子早就被人拿走了？”
“哪是早就的事。”解九爺沒抬頭，“有人在匣中換過鏡。”
嚴先生盯著那片凹形，聲音發澀。“霍家那三個人看到的鏡子，已經不是原來那面？”
“他們要換鏡，才會沾上這些粉。”解九爺指尖停在匣底邊緣，“礦粉裡若有汞，長期接觸，先傷神智，再傷臟腑。鏡中幻象逼瘋不了人。他們是搬動鏡子的時候，把粉末吸進了肺裡。”
吳老狗看著匣中那層黑粉。
“所以霍家一直以為，三個人死於古物反噬。”
“有人故意讓他們這麼以為。”解九爺說，“換鏡的人帶走真鏡，留下空匣。霍家三人一死，所有人只記得那面鏡子有問題，沒人再去查鏡子去了哪裡。”
三寸釘聞著黑粉，到匣底右側，停住了。
那裡殘留的氣息更淡。霍家人沒有這種味道——是跛腳掌櫃身上那股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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