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原盯的不是我一個。”陳皮看向窗板,“他要找的是紅府舊人,還想知道二爺手裡有沒有丫頭留下的藥方。我進了紅府,他的人會認定東西也在裡面。”
屋內靜了下來。
二月紅和丫頭的舊事,沒人願意在這時候多碰。可陳皮說得明白,他拒紅府不是顧自己,是怕那處宅子被拖下水。
這人護人的方式很難看,是那種死不承認的狠勁。
吳老狗把布帶繫緊。“那你想去哪兒?”
“吳家。”
“不行。”
陳皮抬起眼。“你不是說救命歸救命,賬還是要算嗎?把我放你眼皮底下,方便你算。”
“吳家狗多,人也多。你身上藥味沒清乾淨,藤原的人順著味摸到盤口,算誰的?”
解九爺從懷裡摸出一張揉皺的長沙城防舊圖,攤在桌上。“吳家舊染坊在城西,廢了兩年,周圍是空屋和河溝。沒固定夥計,進出路線少,適合臨時藏人。”
張啟山點頭。“染坊靠西門,方便轉移,也方便設卡。”
陳皮皺眉。“我不去紅府,也不去你們的破染坊。”
“破染坊也比你現在這張床強。”吳老狗站起身,把三寸釘塞進袖裡,“由不得你。”
陳皮伸手去抓床邊的短刀。
吳老狗先一步拿走,反手壓在桌上。“你還能站穩,我就給你一把。你現在連褲腳都掙不開,拿什麼跟我談條件?”
三寸釘聽見這話,在袖子裡拱了一下,耳朵動了動。
陳皮低頭看她,嘴唇動了動,到底沒罵出來。
鹽倉外忽然一聲低響。
阿豹衝到門邊,朝堤岸方向狂吠。遠處有瓦片落地,接著是人踩過水窪的聲音。
張啟山抬手,親兵無聲散開。
一枚石子從窗縫飛進來,砸在牆上,滾了兩圈才停。
屋裡沒人動。吳老狗盯著那枚石子看了兩息,才走過去。
石子外纏著一小片黑布,布上沾著灰白色藥粉。
解九爺撿起黑布,聞了聞。“他們在確認陳皮還在不在這裡。”
陳皮的臉沉到了底。
“現在走。”吳老狗已經轉身。
阿貴牽來兩輛車,車廂裡鋪了溼鹽袋,壓氣味用的。陳皮被扶上後車,三寸釘蹲在吳老狗膝邊,鼻尖一直朝著車外。
陌生的腳印,又多了兩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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