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替誰做事？”
“我什麼都沒做。”
“官署後廚的米袋，是你縫的，還是別人縫的？”
李順咬緊牙，不吭聲。
吳老狗向前半步。“你可以接著說你沒做過。可你妹妹的藥味在車軸上，家書在官署後牆，米袋裡有你的麻繩。賬上多出來的糧，不會替你頂罪。”
李順握刀的手背上青筋一根根繃起來。
“他們抓了小梅。”他終於開口，“我就替他們搬東西。沒殺過人，也沒問過袋子裡裝的什麼。每次有人把袋子送到後廚，我照他們說的換成米袋，再交給車伕。官署後門有人接走，我連那人的臉都沒看清。”
“為什麼不報官？”解九爺問。
李順乾笑了一聲，笑得比哭還難聽。“我妹妹在他們手裡，報給誰？他們說官署裡也有他們的人。小梅少一頓飯，我就能聽見她在隔壁哭。你們說得輕巧，真輪到自己身上，誰敢賭？”
倉裡靜了一瞬。
吳老狗沒替他辯解。“帶走你妹妹的是誰？”
“一個戴灰帽的車伕，臉上有條刀疤。還有個說話帶外地腔的男人。他們只在夜裡來。那男的左手上有塊白疤，拿東西總用左手。”
“見過他們的據點嗎？”
“沒有。接完貨就把我趕走。”
“路線呢？”
李順看著吳老狗，手裡的菜刀慢慢垂了下去。
“我有一張圖。”
他把菜刀丟在地上，轉身從糧袋後摸出一隻油布包。布角已經磨破，裡面是一張畫得歪歪扭扭的路線圖。
解九爺接過圖紙，攤在木桌上。
圖上標著官署後門、城西米倉、舊染坊和幾條河溝。線條歪斜，但每次運糧的時辰、交貨的地點，都標得清清楚楚。解九爺掏出隨身的本子，把幾個時間點記了下來。
吳老狗低頭看三寸釘。
她聞到圖紙上有李順的汗味、米粉味和舊墨味。除此之外，紙面上還壓著別的氣味。
冷石味。只是這一回，冷石裡還混著一點沒幹透的新墨。
這張圖，被另一個人摸過。
“每次都走這條路？”解九爺問。
李順點頭。“前幾次走舊染坊，後來他們不讓我看了。上回送到西倉口，回來發現小梅不在夾層裡。我以為她被帶走了，沒想到她還在這兒。”
“你畫圖的時候，為什麼撕掉一角？”
李順的嘴張了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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