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布魯塞爾清晨的陽光穿過薄霧，灑在石板街道上。
街角的咖啡店照常開門，麵包房的烤箱裡飄出新鮮的麥香，報童們抱著厚厚一疊報紙，在晨光中奔跑叫賣。
太陽不負眾望的照常升起了……但股票的走線卻沒有不負期待的繼續回漲。
昨夜收盤時勉強維持在十先令左右的橡膠價格，在倫敦早盤開盤的鐘聲敲響後，便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往下墜。
九先令八便士，九先令三便士，八先令十一便士……每一次報價重新整理，都伴隨著交易大廳裡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訊息隨著進一步發酵，越來越多的壞訊息傳入歐陸。
早報高喊著各種令人恐懼的訊息。
美國宣佈緊縮政策，限制橡膠消費，鼓勵迴圈利用優質資源。
對於美國人，這是為了長遠的經濟健康而做出的必要調整，但落在歐洲投資者耳中，這無異於晴天霹靂。
與此同時，大量註冊的橡膠公司被披露其產業下根本沒有真正產膠能力。
倫敦的一家會計師事務所受委託對上市橡膠公司進行核查，結果令人觸目驚心。
號稱馬來亞橡膠帝國的七家公司中，只有兩家擁有實際種植園，打著荷屬東印度種植旗號的十餘家公司，更是連一棵橡膠樹都拿不出來。
那些精美的招股說明書上印著的種植園照片，不過是借來的風景照。
更糟糕的是，荷屬東印度地區的零星暴動被刻意曲解，選擇性報道成了大規模叛亂。
電報線路里傳來的訊息一個比一個驚悚，“叛亂席捲爪哇”，“種植園工人集體暴動”，“荷屬東印度總督宣佈進入緊急狀態”
儘管後來被證實這些報道大多誇大其詞，但在恐慌蔓延的時刻，沒有人願意去核實真相。
倫敦的部分外資銀行與上海的各大錢莊宣佈不再接受橡膠股票作為可靠抵押物。
這條訊息砸碎了最後一絲僥倖，連抵押都不行了，那這些股票還有什麼用？
布魯塞爾股市開盤後，橡膠價格已經滑落到了七先令。
從昨天的十二先令七便士，到今天的七先令，不到二十四小時，跌去了將近一半。
交易所大廳裡一片死寂，交易員們面面相覷，有人癱坐在椅子上，有人雙手抱頭，有人死死盯著報價牌不敢相信這一切居然是真的。
而與此同時，一個更令人憤怒的訊息傳遍了大街小巷。
亞歷山德拉在宴會上的那番離奇言論，不知被誰洩露了出去。
或許是某位在場的侍從，或許是某個使團的隨員，又或許……是有人故意放出來的。
訊息像野火一樣在布魯塞爾蔓延，從咖啡館傳到酒館，從酒館傳到街頭，從街頭傳到工廠，從工廠傳到碼頭。
俄國皇后建議用機關槍鎮壓比利時平民？
本就因為意土危機帶來的不安感而沸騰的民族情緒，瞬間轉化成了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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