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王輕哼一聲，似笑非笑。他抬手摘下兜帽和那隻黑色口罩。
陸玥的呼吸，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探照燈慘白的燈光，直直落在他臉上。
寸頭硬挺，眉骨高，眼窩微陷，那雙她從油庫認到 2002、又認到今夜碼頭的眼睛，終於露出了底下的整張臉。
鼻樑直，嘴唇微厚，下頜線比陸玥的人生規劃還清晰，帶著幾分野氣和硬朗。
這是他們第一次真正 的“見面”。
以前不是隔口罩，就是隔夜色、隔刀光。
他們互相認得的，從來只是一雙眼睛。
卷王也在看她。
看了兩秒，他忽然開口，聲音還啞，卻不是寒暄。
“你今晚……” 他黑眸落在她臉上，“面具挺有創意。”
“噗哈哈哈哈哈~！”
唐糖首先憋不住笑，那笑聲在人防車庫放肆的迴盪。
陸玥：……
“生活不易，殺手賣藝。”
陸玥厚著臉皮，臉不紅心不慌，秉承著“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的宗旨。
“當初，你在20樓說得罪的仇人，就是他們？”卷王看著她，語氣平淡。
陸玥心頭，極輕地一凜。
她在碼頭出手，砸箱、伏藤、專挑肖承宇，又對沈知微下死手。
那不是路見不平，是攢了兩世的恨，蓄謀已久。
他只在對面箱頂看了半場，就看出來了。
“你不也一樣。” 她面上不動，藤尖虛虛一抬，回得四兩撥千斤，“藥櫃、越野車，撬鎖的手法那麼熟。這趟，也不是來看熱鬧的。上次在油庫你就跟他們結下樑子，今晚真的是碰巧又在搶物資時偶遇？”
宋錚唇角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沒承認，也沒否認。
兩個人就這麼對視著，都從對方眼裡，看出同一句話：你裝，繼續裝。
宋錚沒接話。
他站直身，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忽然，一字一頓。
“重新自我介紹一下，我叫宋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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