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紹隕落,河北震動。
大殿之內,眾人瞬間譁然,人心惶惶、亂象初生。
而此刻執掌鄴城中樞、掌控袁紹臨終事宜的審配、逢紀二人,第一時間便生出了私心。
二人素來與長子袁譚不和,常年依附幼子袁尚,深得袁紹晚年偏愛縱容。
他們心裡無比清楚,袁譚性情剛猛、記仇多疑、手段凌厲,而且向來厭惡他們諂媚弄權、把持政事。
若是袁譚順利繼位、執掌河北大權,二人往日站隊的舊賬、專權的所作所為,必定會被一一清算,屆時性命難保、家族傾覆。
生死存亡之際,兩人再無半分忠臣顧慮,當即私下密謀,打定了矯詔立主的主意。
密室之中,逢紀面色陰鷙,低聲急道:“主公已逝,如今大權在我等手中,袁譚性情剛烈,素來與我等有仇,若他繼位,你我二人必死無葬身之地!”
審配眼神狠厲,點頭冷聲道:“不錯!二公子袁尚溫良親近、易於掌控,且素來得主公偏愛,朝野多有擁護,事已至此,唯有假託主公遺命,擁立袁尚繼位,方能保全你我身家性命、穩住朝堂權柄。”
二人一拍即合,當即封鎖袁紹死訊,嚴禁府中任何人外洩訊息,同時偽造袁紹臨終遺詔,對外宣稱袁紹臨終託孤,廢長立幼,傳位於次子袁尚,執掌河北四州基業、總領內外兵馬政務。
待到一切佈置妥當、袁尚順利入主中樞、掌控鄴城兵權之後,二人才正式發喪,通告河北全境。
駐守河間的袁譚,聽聞父帥病逝的噩耗,悲痛萬分,即刻卸防河間,親自率領親衛兵馬,星夜兼程趕回鄴城奔喪、承接基業。
一路疾馳,風塵僕僕的袁譚,滿心悲痛與焦灼,可萬萬沒想到,抵達鄴城城門之下時,卻被守城士卒死死攔下,不得入城半步。
袁譚身披孝服、目眥欲裂,厲聲喝問:“本侯親歸鄴城,為父奔喪,爾等安敢阻攔!”
守城將領奉審配、逢紀將令,躬身拱手,態度強硬:“大公子恕罪,奉主公遺命、審逢二公將令,鄴城新主初立,城中局勢未定、內外戒嚴,任何外軍、外臣不得擅自入城,大公子也不例外,請公子暫駐城外,聽候調遣。”
“新主?”
袁譚瞬間瞳孔驟縮,渾身寒意徹骨,瞬間明白了所有貓膩。
他是袁家長子,法理正統、順位第一,父死嗣位、天經地義!
如今自己千里奔喪,卻被攔在城外,鄴城已然悄然立新主,不用多想,定然是審配、逢紀弄權矯詔,扶持袁尚竊奪基業!
怒火與屈辱瞬間衝上頭頂,袁譚雙拳緊握、青筋暴起,聲音冰冷刺骨:“我父新喪,屍骨未寒!爾等奸佞,竟敢矯詔弄權、廢長立幼、離間骨肉!”
城樓上的審配緩緩現身,居高臨下,語氣淡漠:“大公子節哀,主公臨終確有遺命,傳位二公子,現如今河北基業已定、新主已立,公子當以大局為重,速速領兵回撤、鎮守河間,防範趙振,莫要自亂陣腳、引發內亂。”
這番話,徹底撕下了所有偽裝。
說白了,就是徹底將袁譚排斥在權力核心之外,硬生生剝奪他的繼承權,將他打發,徹底隔絕鄴城大權。
一旁的袁譚心腹謀士郭圖,見狀咬牙上前,低聲憤慨道:“公子!審配、逢紀私心作祟、欺君罔上、篡改遺命!袁尚年幼無威,全是二人操控朝政,此舉分明是忌憚公子、架空公子!”
“今日他們敢攔公子奔喪、奪公子基業,他日必定斬草除根、取公子性命!此仇不共戴天,再無兄弟情義可言!”
郭圖的話,徹底戳破了最後一層窗戶紙。
袁譚佇立城外,望著緊閉的鄴城城門,眼底悲痛盡數褪去,只剩徹骨的冰冷與滔天怒意。
父喪不得入城奔喪,長子不得繼承基業,手足被奸人挑唆,兄弟徹底反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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