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時江東建業朝堂,也是一片暗流湧動。
此前趙振跨海攻伐幽州的急報,早已傳入江東。
孫權端坐主位,手持軍情文書,眉頭緊鎖,神色久久凝重難言。
年僅二十有餘的孫權,執掌江東數年,已經褪去青澀,深諳守土製衡、觀勢謀存的帝王之道,此刻看著北方變局,心底滿是深重危機感。
堂下文武分列兩側,張昭、顧雍等文臣守禮持重,周瑜、魯肅、程普一眾武將凝神待命,朝堂氣氛肅穆,皆因北方劇變而心緒難平。
孫權緩緩開口,聲線沉穩,帶著幾分審慎:“趙振數月蟄伏,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趁曹袁死鬥,悄無聲息跨海北上,此事於我江東,是福是禍?”
話音落下,堂內文武紛紛低語爭辯,意見截然兩分。
老臣張昭率先出列,拱手緩聲進言:“主公,依老臣之見,此事與我無關,大可坐觀成敗。”
“趙振根基在北,我江東立足江南,南北相隔、無直接疆域衝突。”
“曹袁混戰本就損耗中原實力,如今趙振制衡曹操,二者互相牽制,恰恰利於我江東安穩割據、獨守江南。”
“我們只需閉關守境、休養生息,便可坐看北方二虎相爭,坐收漁利,萬萬不可輕易聯曹,徒引戰火上身。”
張昭素來主穩、慎起兵戈,不求擴張,只求安居江南、固守基業。
可話音剛落,魯肅立刻跨步出列,拱手反駁:“子布公此言,是守一時之安,而非長久之安!是坐觀虎鬥,實則坐等滅頂之災!”
滿堂目光瞬間匯聚於魯肅身上。
魯肅抬眼直視孫權:“主公當看清大勢!往日北方諸侯林立、互相制衡,袁曹相爭、彼此牽制,我江東才可安穩立足,可如今格局即將顛覆!”
“趙振一旦吞併幽州之後,已水陸雙全、南北無憂。”
“屆時北方再無勢力可擋其鋒芒,二袁苟延殘喘、曹操深陷泥潭,不出數年,趙振必徹底掃平北方、一統中原!”
“他的水師,掌控東海、黃海幾乎全部海域,若是統一北方,下一步必然調轉兵鋒、南下渡江,獨吞江南!屆時北方精銳盡出、鉅艦千帆壓境,我江東孤立無援、獨木難支,何以抗衡?”
張昭皺眉辯駁:“子敬危言聳聽!趙振新定幽州,根基未穩,必然先安撫北疆、休整兵馬,數年之內無暇南征,我江東尚有喘息之機!”
“喘息之機?”魯肅搖頭苦笑,“子布公,亂世爭霸,從無喘息可言。”
“趙振最善穩中求進、步步蠶食,你難道忘了趙振已經從我們手上搶走了長江沿海重要的渡口城鎮了嗎?”
“他不需要急於一時渡江,卻可逐年掌控近海海域、封鎖江東海路,斷我商貿、困我水師、扼我命脈!”
“長此以往,江東只會愈發被動、日漸孱弱,坐等被其蠶食吞併!”
朝堂之上,雙方爭執不休、僵持不下,孫權沉默端坐,眼底反覆權衡利弊,始終難以決斷。
恰在此時,侍衛入殿稟報:“啟稟主公,朝廷使臣華歆,攜曹操國書南下,求見主公。”
眾人聞聲皆是一怔。
曹操遣使,來得恰逢其時,也來得猝不及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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