冀州城外，曹軍主營連日攻伐收效甚微，氣氛變得沉悶焦灼。
連日來曹操死死盯著鄴城、安平戰局，一心想著徹底吞二袁、拿下冀州，卻被趙振攻伐幽州打亂了他所有計劃。
正當曹操與一眾謀士反覆推演制衡之策時，遠赴江東的使臣華歆，晝夜兼程趕回了營地。
中軍大帳之內，華歆風塵僕僕，躬身對著曹操詳細覆命，將江東之行的經過、孫權結盟的意願，以及提出的硬性條件，一字不差盡數道出。
“明公，江東吳侯已然決意與我方締結盟約，共抗趙振，但...空口同盟不足為信，需明公先行拿出誠意，方可正式定盟。”
曹操眯著眼，指尖輕叩案几，神色平靜：“說來聽聽，江東要的誠意是什麼？”
華歆拱手直言：“昔日明公與袁紹對峙官渡、中原無暇他顧，孫伯符新亡、江東內政動盪，趙振藉機趁虛而入，渡江搶佔江東長江北岸多處渡口、沿江重鎮，扼住江防咽喉。”
“如今江東所求，便是明公出兵，與江東水師裡應外合，聯手擊破趙振江北守軍，助孫氏收復全部沿江失地。此事既定，盟約立成，江東將與明公共制北疆。”
話音落下，整座大帳瞬間一靜。
曹操先是默然片刻，隨後忽然仰頭一笑，笑聲低沉，帶著幾分無奈、幾分譏諷，徹底氣笑了。
“好！好一個孫權！好一個孫仲謀！”
曹操咬牙切齒著：“這哪裡是求結盟，分明是趁火打劫、借勢取利！”
帳下夏侯惇、曹仁等武將皆是面露憤然。
夏侯惇上前一步，沉聲抱拳道：“明公！江東太過算計！如今趙振勢大，我等急需江東水師制衡，他們非但不感念大局，反倒藉機要挾，逼我軍為其廝殺、收復失地！此事實屬欺人太甚！依末將之見，大可拒之！”
一眾武將紛紛附和，皆覺得江東條件太過噁心人，白白替他人做嫁衣，心中憤懣難平。
但一旁的荀攸、程昱等謀士，卻是神色凝重，無人附和反駁。
曹操收斂笑意，神色沉冷，轉頭看向二人：“仲德、公達，你們怎麼看？”
荀攸緩步出列，沉聲道：“明公，江東雖是趁火打劫，但其條件，我們不得不應。”
“為何？”曹操沉聲發問。
荀攸抬手指向地圖幽州與冀州接壤之地：“明公請看如今大勢！我軍傾盡主力、耗損無數糧草兵馬，死死糾纏冀州，看似即將平定二袁、盡收河北腹地，可最大的隱患，從來不是殘喘的袁譚、袁尚，而是趙振！”
“現在幽州內部根本沒有什麼像樣的駐軍，趙振入幽州如入無人之境，北疆沃土、無盡戰馬、悍勇邊民將要盡數歸其所有，更致命的是，幽州位居冀州北側，居高臨下、俯瞰河北。”
“一旦他徹底穩固幽州防線，便可隨時揮師南下，從北向南壓境冀州。”
“而他麾下水師縱橫東海、長江，又可從東側海路牽制我中原兵力，屆時，趙振對冀州形成完美兩面夾擊之勢！”
程昱語氣凝重至極：“公達所言句句屬實！明公試想，我軍若拼死苦戰，終於攻破鄴城、平定二袁、拿下殘破冀州，看似大勝，實則是自陷死局！”
“彼時我軍久戰疲敝、兵馬損耗、糧草空虛，立足未穩、民心未定，北方趙振坐擁幽州、兵精馬壯、水陸雙全，再加上他目前佔領的冀州沿海三郡，只需大軍南下碾壓，我軍根本無力抗衡！”
“明公辛苦數月、死傷無數將士換來的冀州基業，轉瞬便會盡數落入趙振之手！我等苦戰數月，到頭來不過是為趙振做了嫁衣！”
帳內所有武將瞬間噤聲，滿臉凝重，再無一人敢言拒絕結盟。
是啊，贏了袁譚和袁尚，輸了天下，此戰毫無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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