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權的聲音不高,卻響徹整座大殿。
“我江東坐擁長江天險,萬里水澤為屏障,水師精銳甲天下,戰船、水文、地利、主場盡在我手。”
“趙振雖攜五萬水師南下,遠道而來、客場作戰,水土不熟、水系不通,我以主場御強敵,以天險擋舟師,本就佔據絕對優勢,何懼一戰!”
見孫權這麼有信心,眾人也紛紛定下心神,收斂惶恐,軍心稍稍穩固。
周瑜拱手沉聲領命:“主公既有戰意,我即刻排布江防全域性,依託長江天險、步步禦敵,絕不令趙振水師輕易踏足江南半步!”
孫權微微頷首,同意了周瑜。
周瑜大步踏出,立於地圖之前,抬手鋪開長江全線佈防圖,開始排布戰局。
“此戰核心,守江、鎖水、耗敵、待變!”
“趙振最大的優勢,是五萬水師、兵鋒正盛,而最大的短板,是無渡江支點、不悉江勢、客場疲戰、陸軍無法跟進。”
“我軍第一步,固江北、鎖江岸。”
周瑜指著長江北岸沿線重鎮,沉聲下令:“江北雖被趙振佔據,但其沿江渡口、灘頭要道尚有多處空隙。”
“即刻抽調兩萬步卒,佈防江南全線江岸,所有臨江城池、渡口、灘頭盡數佈防,設立烽火臺、斥候哨、連營壁壘。”
“我等只需守住長江防線,斷絕其步軍渡江的一切可能,趙振的陸軍再精銳,跨不過長江,便只能束手無策,此戰,我江東只需專注應對其水師,無需兼顧陸戰,壓力直接減半。”
“第二步,分水系、布梯隊,分段鎖江。”
“調集江東全部主力水師,分三部排布。”
“前部為巡江死士,以輕快走舸、蒙衝為主,晝夜輪巡江面,主動前出近海,襲擾趙振前鋒船隊,騷擾其補給、拖延其整軍速度,不與其主力硬拼,疲敵耗敵。”
“中部為主力大陣,以巨型樓船、鬥艦為核心,列陣江心,固守主航道,扼住長江咽喉,依託船體優勢、箭矢火力,正面阻擊趙振主力水師,死鎖江面核心。”
“後部為預備守軍,駐守沿江各大要塞,隨時馳援各處險情,同時嚴防支流、港汊、隱秘水道,杜絕趙振水師迂迴偷襲、暗渡穿插。”
“第三步,清內患、固根基。”
“即刻傳令沿江各州郡縣,收攏沿岸百姓、遷移江邊糧草物資,不留一粒糧草、一處據點給敵軍登陸取用,讓趙振即便僥倖靠岸,也無立足之地、無補給可依。”
“同時嚴查江防奸細、杜絕訊息洩露,封鎖所有私渡小船,整片長江水域,只許我軍戰船通行。”
“第四步,借天時、用地利。”
“近日秋風漸盛,江浪湍急,北方水師常年戍守渤海靜水海域,不習長江風浪,我軍士卒自幼生長水鄉,熟稔潮汐、深諳水性,可擇風浪大作之日,趁機襲擾敵營,放大主場優勢。”
孫權看著周密至極的佈防,心中安定不少,卻依舊壓不住心底深處的忌憚與忐忑。
他深知,紙面優勢再大,趙振兵鋒之銳、麾下將士之勇,天下皆知。
這一戰一旦打響,必然是慘烈血戰,無論勝負,江東數年積攢的水師精銳、錢糧物資都要損耗慘重,可謂是一場贏則慘勝、敗則傾覆的死戰。
他原本只想坐觀成敗,從未想過獨自硬扛趙振主力,這般猝不及防的局面,讓他始終如鯁在喉。
良久,孫權抬眼看向周瑜,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與僥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