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昌丞相府。
江東求援的急信在曹操手裡,紙頁焦灼,字字皆是絕境告急。
滿堂文武沉寂良久,先前那股盡在掌握的從容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沉甸甸的危機感。
眾人皆知,此刻曹操的一念之差,可能會直接決定未來數年的天下走勢。
荀攸率先打破沉默:“明公,事已至此,臣直言研判,此戰,必援江東,且需傾盡主力馳援,絕不可坐視不理、敷衍搪塞。”
荀彧緊隨其後拱手附和:“公達所言乃唯一活路,不援江東,便是自斷臂膀、坐養巨患。”
“如今趙振聲勢如日中天,兵精將勇、謀臣如雲,攻守兼備、進退自如,反觀我方,冀州未平、幷州未取、河北未穩,根基尚未建立,根本未到與趙振全面決戰之時。”
程昱上前一步,接過話頭:“明公試想,若我軍按兵不動、坐視不救,江東獨木難支,絕無長久僵持之力。”
“趙振本就無意踏平江南、硬啃天險,只想打服孫權、逼其低頭求和,一旦江東兵敗受迫,必然背棄與我曹氏的同盟,轉頭倒向趙振,與其締結合約。”
“屆時天下格局徹底傾覆,趙振南無江東為屏障、再無海路掣肘,北有袁尚為牽制、可從容蠶食幽州,徹底掃清所有後顧之憂。”
“待他穩穩吞併幽州、整合北疆全部資源,蓄力養勢完畢,下一步必然盡數揮師,獨對我方全境開戰!”
荀攸再度補全利弊。
“我方如今最忌提前決戰。”
“眼下幷州未平、河北兩分、民心未定,軍中糧草、佈防、後備底蘊皆不足以支撐一場勢均力敵的大戰,強行與全盛期的趙振硬碰,勝算渺茫,風險滔天。”
“所以,援吳看似捨棄幷州戰機、損耗兵力,實則是舍小利、保大局,棄先手、求穩勢。”
“只要保住曹孫同盟,阻礙趙振南下步伐,逼其此戰無功而退,便能繼續將其困在南北拉扯的棋局之中,拖延其一統北方的節奏,為我方爭取休養、整軍、穩固疆域的寶貴時間。”
曹操佇立地圖前,眼底滿是不甘與權衡。
暗吞併州,是他籌謀已久、隱忍佈局的後手,是跳出河北亂局、逆勢壯大的關鍵一步,如今被迫擱置,心中何其不捨。
可一眾謀臣的分析,句句屬實,利弊得失,清晰異常,容不得半分僥倖。
曹操沉默半晌,沉聲開口:“可幷州良機稍縱即逝,此番全力援吳,主力盡出,西進兵力空虛,數月佈局,盡數作廢,著實可惜。”
荀彧給出了一個折中補救之法。
“明公無需憂心幷州徹底落空。”
“大軍雖暫緩伐並,卻可以權謀代兵戈,即刻遣使入幷州,重金利誘、拉攏本土士族、地方豪強,挑撥幷州內部郡縣矛盾,煽動守將離心,製造內亂紛爭。”
“只要幷州內亂不休、自顧不暇,就算我軍暫時不發兵征伐,幷州也無法形成戰力,待南線戰局平穩、我軍回師之後,再順勢西進,便可一戰而定幷州,事半功倍。”
曹操眼中精光一閃,心中最後的顧慮盡數消散。
捨棄即刻出兵的先手,卻以權謀引發幷州的混亂,穩住西線局勢,同時傾力援吳、穩固南線同盟,一舉兩得,是當下最優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