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客廳瞬間安靜了下來。
長魚渡微微一愣，看向這位伺候了長魚家三代人的老管家：“趙伯，有什麼問題？”
趙伯嘆了一口氣，語氣裡充滿了專業人士對業餘愛好者的挑剔與不滿：“渡總，您剛才的欠身禮，角度偏了整整五度。真正的英式管家，脊背與地面的夾角應當嚴格保持在三十度，多一度顯得諂媚，少一度顯得傲慢。還有您的左手，剛才下垂的時候手掌沒有貼緊褲縫，這是極為失禮的行為。”
長魚渡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原本還生悶氣的雪貝貝聽到這話，整個人瞬間原地滿血復活！
“哈哈哈哈哈！”雪貝貝拍著大腿狂笑起來，眼淚都快笑出來了，“聽到沒有！假冒偽劣產品！趙伯，好好治治他！堂堂千億總裁裝管家，連個鞠躬都不及格，丟不丟人啊！”
長魚琅也在沙發上跟著起鬨，吹了聲響亮的口哨：“趙爺爺威武！給爸爸上課！”
長魚渡深吸了一口氣，壓下額頭上跳動的青筋。
他看著一臉認真的趙伯，褪去了平日裡的總裁架子，無奈地苦笑了一聲：“趙伯，今晚只是個化裝晚宴，不用這麼嚴苛吧？”
“那怎麼行！”
趙伯板著臉，從旁邊的茶几上拿起一塊雪白的餐巾，利落地搭在自己的左小臂上，“您既然穿了這身衣服，代表的就是管家的體面，更代表著長魚家的門面。在國賓館那種場合，東海的名流都在看著，若是您的儀態露了怯，別人會笑話我們長魚家的家教。”
趙伯轉過身，對傭人吩咐道：“去，把那套銀質托盤和六隻盛滿水的水晶高腳杯拿過來。”
長魚渡的臉色變了變：“趙伯，托盤就算了吧？”
“渡總，管家的基本功就是托盤。”
趙伯不由分說地把一塊摺疊整齊的白毛巾搭在長魚渡的小臂上，“手腕要平，指節發力，上身保持絕對穩定。走路時腳跟先著地，腳尖再落地，不能發出任何多餘的聲響，更不能讓托盤裡的水灑出一滴。”
兩分鐘後，長魚莊園的豪華客廳徹底變成了臨時禮儀培訓班。
平日裡在集團會議室裡翻雲覆雨、一句話就能決定百億資金流向的千億財閥掌權人，此刻正戴著白手套，單手託著一個沉甸甸的純銀托盤，上面整整齊齊碼著六個倒滿清水的高腳杯。
“走，渡總，繞著茶几走三圈。”趙伯雙手背在身後，像個嚴格的考官一樣在旁邊踱步監督。
長魚渡挺直脊背，端著托盤，邁開長腿開始走直線。
他的步伐雖然穩健，但平日裡大開大合的總裁氣勢習慣了，走起這種輕手輕腳的管家步，整個人顯得格外緊繃。
“太僵硬了！像個剛出廠的保鏢機器人！”長魚瓏嘴裡嚼著爆米花，坐在沙發上指手畫腳。
“對對對！表情也不對！”雪貝貝抓了一把瓜子，嗑得啪啪響，幸災樂禍地補充道，“長魚渡，你那是管家伺候主人的表情嗎？你那眼神兇得跟隨時準備掏出消音手槍把客人全突突了一樣！笑一個！管家要溫和！要有如沐春風的職業微笑！”
長魚渡咬著後槽牙，強行扯了扯嘴角，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弧度。
他手裡的純銀托盤被他的指節捏得幾乎要變了形。
他這輩子都沒受過這種委屈！
在集團裡，哪個高管見了他不是戰戰兢兢？
現在倒好，在自己家裡被老管家訓得像個實習生，老婆孩子還坐在沙發上一邊吃零食一邊看大戲！
“手腕再抬高一公分。”趙伯冷酷無情的聲音再次響起，“水面晃動了，渡總，注意力要集中。呼吸放緩，不要讓呼吸的起伏影響到手臂肌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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