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男人的坐姿很放鬆，身上的氣息乾淨得有些過分。
長魚渡在商場摸爬滾打這麼多年，對這種看似人畜無害、實則深淺難測的角色向來保持警惕。
幾乎是同一時刻，站在另一側和教育界人士應酬的東方嗍也停下了交談。
他的目光越過半個大廳，落在了傅灰身上。
看到傅灰整個人縮在沙發角落小口吃肉的模樣，東方嗍推了推鼻樑上的無框眼鏡，腳步微微動了動，但礙於身旁纏著的大人物，暫時沒法直接走過去。
兩道視線在宴會廳半空中不期而遇。
長魚渡看著東方嗍，眼神微斂。
這位聖城高中的校長、東方家的掌門人，圈子裡出了名的笑面狐狸，手段陰狠得很。
東方嗍也看向長魚渡，嘴角掛著標準而疏離的假笑，舉了舉手中的香檳杯。
長魚財團的掌舵人，暗地裡是個神秘的狠角色，同樣不是什麼善茬。
兩個極度不好惹的男人隔空致意，心裡各自給對方打上了一個“危險分子”的標籤。
而在沙發這一端，雪貝貝終於吃完了盤子裡的最後一口羊排。
她用溼巾擦了擦嘴角，八卦的小雷達瞬間啟動。
她看了看兩個正纏著李斯麗變小魔術的孩子，身子往傅灰那邊偏了偏，壓低聲音問道：“哎，程野呢？怎麼從剛才起就沒見著他人？他身上的傷還沒好利索？”
傅灰嚥下嘴裡的牛肉，神情有點無奈：“在後臺休息室生悶氣呢。”
雪貝貝眨了眨眼：“哪門子的悶氣？傷都好了還能氣著？”
“前陣子他非要拉著我繫結遊戲裡的家庭賬號，說是綁了一起升級有經驗加成。”傅灰嘆了口氣，“結果他剛住進醫院，東方校長當晚就過來解圍，順便跟程阿姨提了一嘴，說汙染源還沒查清楚，為了安全起見，建議程野在徹底康復前絕對不要碰《聖安娜大陸》的登入裝置。程阿姨聽進去了，直接把他的登入手環給沒收了。”
傅灰聳了聳肩：“程野三天沒上線，沒達到升五級的標準，家庭賬號繫結的契約時效過了，自然就解除了。”
“哦嗬！”雪貝貝發出一聲意味深長的感嘆。
三天升五級對普通人來說確實得肝一下，程野被他親媽物理斷網，這招釜底抽薪簡直絕了。
雪貝貝心裡跟明鏡似的，東方嗍那隻老狐狸哪是關心程野的身體，分明就是嫌程野礙眼，順手給掐斷了苗頭。
“不是，這東方校長手段挺黑啊。”雪貝貝撞了撞傅灰的胳膊，笑得一臉不懷好意，“那東方校長後來有沒有邀請你繫結他的家庭號呀？”
傅灰愣了一下，奇怪地看了雪貝貝一眼：“沒有啊，他問都沒問。而且我們倆當時隨機分到的新手村編號完全不一樣，隔著十萬八千里呢，就算想綁也綁不了。”
“哦——嗬——！”
雪貝貝拉長了語調。
旁邊的李斯麗聽到動靜轉過頭來，甚至連長魚琅和長魚瓏都跟著有樣學樣，齊刷刷發出了一聲整齊的“哦——嗬——”。
傅灰端著盤子，滿頭霧水地看著眼前這排整齊劃一的面孔：“？？？”
“你們到底在哦嗬什麼？”傅灰忍不住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