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說起來短暫。
但對練體育的人來說，尤其是有基礎的運動員，一個月，足以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劉健就是這一個月裡，換了個人。
每天早上六點半，體育館的燈準時亮起。江陽陪他練一個鐘頭，多球、步伐、發球，一項一項摳。晚上放學，劉健再加練兩個鐘頭。三十天，一天沒斷。
到第三十天，變化連他自己都怕。
以前他跟江陽對打，贏一顆球都難。現在他能跟江陽來回快打十幾板，甚至偶爾能贏一個球。別小看這一個球，江陽是什麼水平，劉健心裡清楚得很。能在江陽手裡拿分，說明他的球，已經摸到了另一個層次的邊。
這一個月怎麼過來的，只有他自己知道。早上六點半到七點半，江陽陪他練多球，一盆球一百五十個，一口氣發完，他的腰彎下去就直不起來。晚上自己加練，對著發球機打兩千板。手上的老繭磨破了兩回，拿筷子都抖，他媽看著心疼，他爹蹲在門口抽了半宿煙，第二天一早，把煙戒了，說兒子都拼成這樣，當爹的得陪著。
更重要的是那七個毛病，改了六個。
發球肩膀先沉的毛病，江陽讓他對著鏡子練了五千次。左手位夠不著球的問題，加了半個月的步伐訓練。現在他全臺跑動，腳下像生了根。
這天早上訓練完，江陽遞給他一份檔案。
“全省青少年乒乓球錦標賽，下個月在省會辦。”江陽說，“十八歲以下都能報。打好了，省隊青少年組直接選人，往後就是職業隊的路。我替你報了名。”
劉健拿著那張報名表，手有點抖。
省隊。職業隊。這兩個詞，他做夢都不敢做這麼大。
“怕？”江陽看他。
“不怕。”劉健把報名表仔細摺好，放進書包最裡層，跟那塊舊球拍放在一起，“江老師，我等了八年。以前，我沒見過有實力去賽場上拼一個好名次，是江老師給我了這個希望！我會拿下！”
“那就去把冠軍拿回來。”江陽說得輕描淡寫，“拿回來，省隊隨你挑。”
訊息報上去，郭學升比劉健還激動，當即拍板：學校出錢，全程保障。
出發前一晚，劉健他媽往他包裡塞了兩千塊錢。就是當年把他從體校領回來的那個女人。她把錢塞得很深，嘴上還在唸叨：“打不好就回來，別硬撐，媽給你留了滷菜攤的位置。”唸叨完，又補一句，“要是真打出來了，第一時間給家裡打電話。”
劉健笑了：“媽，等著接電話吧。”
只有一個問題。比賽分兩天，第一天小組賽，第二天淘汰賽，中間休息極少，對後勤保障和球員體能都是巨大的考驗。十一中以前連個體育老師都沒有，別說隊醫了，連個體能師都沒有。
江陽想了想，打了個電話。
江南中學。
江南中學是全省體育傳統強校，每屆都有球員進省隊。電話打過去，那邊的態度熱絡得驚人。
江陽如今是什麼分量，江南中學比誰都清楚。塗國振當初為了挖他，把關係託了一個又一個，最後鎩羽而歸，但兩家的交情卻留了下來。
“就這事？”江南中學的領隊教練在電話裡一口應下，“劉健是吧？讓他跟我們隊一起走，吃住訓練都安排在一起，隊醫、體能師，我們用誰的他就用誰的。”
掛了電話，教練跟身邊的同事感慨：“人家江陽，搞競賽把手伸到水木燕大去了，搞影視拍出一部百億票房，現在搞體育，又找上我們了。你說他這個人，怎麼幹哪行哪行行？”
同事笑：“所以人家是江陽，你是教練。”
比賽前三天，劉健跟著江南中學的大巴到了省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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