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3比0，一局未丟，你們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這屆比賽能打出這種資料的，除了種子那兩三個，沒有別人。”
江南中學的領隊教練蹲在擋板外，抽了半包煙，最後跟助理教練說了一句：
“江陽是真有點東西的。他好像幹什麼都能成。”
助理教練點頭，點著點著又搖頭：“就是這回，他要捅馬蜂窩了。”
當天晚上，江南中學的球隊食堂裡，幾個年輕隊員湊在一起嘀嘀咕咕。
“你們說，要是請江老師指點指點，能行嗎？”
“瘋了你？咱們隊的教練聽見了，你還能上場？”
“我也就是想想……”
想的人不止一個。劉健這四場球打完，整個賽場都在傳十一中那個黑馬。可再傳，也沒人敢動。跳槽跟轉學不一樣，體育系統是個圈子，背叛是誰都不敢沾的兩個字。
領隊教練把劉健叫到自己房間，關上門，臉色不太好看。
“小劉，跟你說個事，你有個準備。”
“教練您說。”
“你今天下午贏球贏得痛快，可也把二代們得罪透了。”教練嘆了口氣，“自古以來，仰仗家庭背景的孩子，心眼都小。你今天讓肖勝平顏面掃地，他背後那幫人，還有郭奇凡、黃樹他們，不會就這麼算了。”
“淘汰賽，他們肯定要針對你。”
劉健坐在椅子上，腰桿挺得筆直。
“教練，我不慫。”他說，“賽場上，球說話。”
教練愣了一下，這口氣，跟電話那頭那位江老師一模一樣。
“行。”教練拍拍他肩膀，“你心裡有數就行。睡吧，明天還有硬仗。”
劉健不知道的是，針對來得比他想的還快，而且不是衝他來的。
當天晚上，郭奇凡的父親郭守義，省隊主教練，給江南中學方面打了個電話。電話裡，郭守義一句重話沒有，全是客套，說到最後才狀似無意地提了一句：
“聽說你們隊這回跟十一中一個借讀的一起走的？老夥計，不是我說你，省隊選人的名額一年就那麼幾個，你們江南中學往年在裡頭佔多少，你自己心裡有數。別因為一個外人，把多年的情分弄生分了。”
黃樹的父親那邊，話遞得更直接。體育局的關係找到江南中學，就一句：跟那個劉健，保持距離。
意思很明白：江南中學的隊伍，跟十一中那個劉健，劃清界限。訓練分開，吃住分開，後勤保障，到此為止。否則，以後江南中學的球員想進省隊、想走職業發展，處處都會不方便。
江南中學領隊教練接到電話的時候，沉默了足足一分鐘。
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江陽的分量重，可那是遠水解不了近渴。省隊主教練和省體育局，是天天壓在頭頂的天。江南中學每年往省隊輸送球員，這條路斷一天，學校的招牌就塌一角。
第二天一早，劉健去餐廳吃飯，發現江南中學的球隊坐得遠遠的，沒人招呼他。訓練場地上，領隊教練走過來，支支吾吾，半天說出一句：
“小劉啊，組委會那邊調整安排，你從明天起，單獨檢錄，單獨訓練。”
劉健看著他躲閃的眼神，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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