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批！”文市長當場拍了板。
江陽就是在第三趟調研之後，把新課題拍在了會議桌上的。
“基於山河一號，做影片生成模型。”他在白板上寫下兩行字，“對標即夢，對標Sora。”
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
姚智期第一個開口：“江陽，即夢背後是大廠，餵了天量的資料和算力。Sora就更不用說了，全世界盯著它。我們拿什麼跟？”
“拿山河一號。”江陽說，“別家是從零訓影片模型，我們不用。山河一號解決的是思維和邏輯，影片生成最難的不是畫得像，是物理規律、是因果、是一隻手揮下去，袖子跟著動，桌子上的杯子不會穿模。這些，山河一號全都有。”
“半年。”他伸出一隻手，“半年出成果。”
研究生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李遠舉手：“院長，要是半年出不來呢？”
“出不來，我這個月的津貼給你們發。”江陽說，“出來了，你們每個人署名。”
課題就這麼定下了。專案組二十個人，吃住都在研究所。這是【邏輯】詞條加持過的團隊，學習效率本來就嚇人，再加上江陽自己十倍增幅的大腦天天盯方向，進度條跑得飛起。
頭兩個月，難題一個接著一個。影片模型最大的坎不是畫面，是物理。生成的武士揮刀，刀過去了，頭髮還在原地；生成的茶杯落地，穿過桌面直接消失。市面上所有模型都被這個問題卡著，即夢和Sora也不例外，只是它們用海量資料硬把錯誤率壓了下去。
江陽的路數不一樣。他把山河一號調過來當裁判。
每一段生成的影片，先過山河一號的邏輯校驗：這個動作符合物理嗎？這個因果成立嗎？不符合，打回去重生成；符合，才允許輸出。別的團隊是祈禱模型別犯錯，江陽的團隊是讓一個會思考的模型，守著影片模型不犯錯。
第三個月，穿模問題基本絕跡。第五個月，生成的畫面裡，光線開始有了層次感。第六個月，團隊把所有技術指標跑完，李遠在彙報會上說了一句話：
“院長，我們可以內測了。”
半年後的一個下午，山河平臺內測版，在專案組內部第一次跑通。
測試的研究生輸入了一段提示詞：江南雨巷，青石板路，一個穿旗袍的奶奶打著油紙傘走過，回頭對鏡頭笑了笑，眼角有皺紋。
影片生成出來，會議室裡靜了足足十秒鐘。
雨絲是斜的，落在傘面上會濺起來。奶奶走路時，旗袍下襬的擺動跟著步伐走，回頭那一笑，皺紋擠在一起，眼神里的慈祥藏都藏不住。
“這是……”姚智期扶了扶眼鏡，湊到螢幕前，“這真是生成的？”
“生成的人格一致性，誤差在千分之三以內。”李遠調出一組資料，“最關鍵的是這個，院長要求的人物抽卡模組。同一部片子，你要換演員，不用重訓，直接抽卡。一千張臉，一千種體型，男女老少，想換就換，而且每一張都是標準的中國臉，不會被認成別的人種。”
“還有題材庫。”另一個研究生補充，“武俠、鄉土、戲曲、校園，全是國人熟悉的場景。模型不會憑空給你造出一個洛杉磯街頭。”
李遠又放出兩段測試影片。一段是武俠打鬥，竹林裡兩個劍客過招，衣袂翻飛，劍光貼著竹葉走，竹葉被劍氣削斷，斷口打著旋往下飄。一段是戲曲，花旦甩水袖，袖子丟擲去、收回來，褶皺的走勢完全經得起慢放。
會議室裡，幾個研究生自己看得都起雞皮疙瘩。這是他們一行一行程式碼敲出來的東西，可畫面呈現在眼前的時候，連他們自己都恍惚，這是拍的，還是生的。
姚智期看了一段又一段。越看，他後背越發涼。
他看懂了江陽這半年真正的追求是什麼。不是畫質，畫質各家砸錢都能追。是那兩個字：不排斥。
專案組做過一次雙盲測試。把山河平臺生成的影片和真人實拍混在一起，抽了一百個志願者看，只有兩個人看出了破綻，還說不準是哪段。而之前的AI影片，觀眾看一眼就知道是假的，人物臉上的光不對，動作僵得像木偶，看三分鐘就生理性不適。
江陽管這個叫恐怖谷。全世界所有做生成影片的團隊，都在這座山谷跟前趴著，誰也沒翻過去。今天，這二十個人的小組，翻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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