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一日,蘭芳首都新京。
蘇子文拿著一份電報,快步走到李學文辦公室:“主席,東京那邊的詳細經過,剛譯完。”
李學文接過檔案,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看完之後沒有立刻說話,把電文放在桌角,沉思片刻後,開口問道:“南京那邊有訊息嗎?”
“有的,保密局密電說,今天下午有要員在官邸裡跟身邊的人開玩笑,說皇道派兵變得好,文官政府就要掌權了,兩國衝突有望緩和。”
李學文心中一沉,這個判斷恐怕有誤。看看這次死的都是什麼人,文官還怎麼可能掌權?
別看死的人裡只有高橋是清一個純文官、財政大臣,但文官群體中也只有高橋是清這麼一個敢硬頂陸軍擴張、不給軍費的硬骨頭。
剩下的文官裡,有威望、有資歷、骨頭硬的,幾乎找不到了。
可以預見,這次兵變不管結果如何,軍人上臺已是板上釘釘。
想了想,李學文開口:“擬電,我要給南京發一封電報。”
蘇子文立刻拿出紙筆準備記錄。
“世叔鈞鑒:此番兵變,不論成敗,其最終結果必然是軍部主導地位進一步強化。”
“侄以為,此次兵變之後,日本軍部必然加快侵略步伐,華北也好,華東也罷,倭國不會放過任何機會蠶食華夏領土。”
“侄再三懇請世叔,停止內戰,聯合各派,全力整軍備戰。華夏今日之敵,不在境內,而在境外。”
電報迅速發出,一小時內送到南京。
看完電報內容,南京方面的回覆措辭頗為不滿。
在南京看來,李學文的猜測純屬無稽之談。軍變鬧成這個樣子,日本天皇必定會懲治軍人,重用文官壓制軍人團體。
小小的尉官竟敢發動兵變威脅政府,如果再不遏制,那還了得?豈不是要威脅皇權?
至於停止內戰?更是不切實際。打了這麼多年,口號喊得震天響,若是不把那幫人徹底解決,南京當局的臉面往哪兒擱?還怎麼震懾其他實力派?
想了想,南京方面口述回電:
“學文賢侄:來電收悉。你能給世叔發這封電報,世叔很高興;但你說的內容,世叔很不喜歡。”
“賢侄所慮,固然有幾分道理。倭國軍人跋扈,已是積弊;但此番兵變,恰恰說明軍部內部矛盾已激化至公開衝突的地步。”
“日本天皇必然震怒,陸軍必然受制。藉此事端,文官正好奪回權柄,倭國之政反倒可能走向穩健。”
“賢侄的遠慮,世叔心領。但華夏之事,終究要由華夏自己決斷。安內大業不可半途而廢,否則前功盡棄,將來更難收拾。”
“望賢侄安心經營南洋,蘭芳若能屹立南洋,亦是華夏之福。至於安內與倭國之事,世叔自有計較。”
說完之後,南京方面安排人將電文發出。
電報傳到新京,李學文看完後,忍不住搖頭,隨手將電報丟在一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