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十日，凌晨四點。
克什米爾，卡什河谷南端。
李長順蹲在戰壕裡，把棉帽的護耳往下拉了拉。雖然是六月，但是這地方，動不動就刮白毛風。
風從山口灌下來，卷著雪粒子打在臉上。
他旁邊蹲著王寶華，機槍架在石頭上，槍管上裹著白布。
“老李，這回是真打了？”王寶華把下巴縮排衣領裡，聲音悶悶的。
“真打了。”
“上面怎麼說？”
“全線出擊，十萬人壓克什米爾，五萬人打德里。咱們團負責打通列城的道路。”
李長順把步槍從背上取下來，拉開槍栓看了一眼，又推回去。槍是五六式半自動，十發彈匣。
王寶華咧嘴笑了一下，笑得有點狠，他等這句話等了三個月。
凌晨五點整。
三顆紅色訊號彈從後方升起來。炮火從頭頂飛過去，密密麻麻的，像整個天空被撕開了口子。
第一輪炮彈落在阿三陣地前沿，炸起的雪和碎石濺到幾十米高。
第二輪落在陣地中央，地堡被掀翻，圓木飛起來，沙袋崩開。
第三輪、第四輪，炮火往前延伸，把阿三後方的補給線和通訊站全犁了一遍。
炮擊持續了半個小時。
炮聲一停，李長順第一個翻出戰壕。
“跟我衝！”
二班的人跟在他後面，三班從側翼包抄，五班從右邊繞。
整個陣地像一把刀子從正面劈開，越撕越大。
阿三的前沿陣地被打懵了。地堡之間的配合斷了，有的還在打，有的已經跑了。
李長順衝到第三個地堡前面的時候，看見幾個阿三士兵從後門跑出去，往山上跑。
他們習慣性的將槍扔了一地，就以為對面不會追擊了，但這一次，可不同以往了。
李長順蹲在地堡旁邊，換了個彈匣：“別管地上的戰利品了。趕緊追，別讓他們跑散了。”
上午九點，卡什河谷南端的阿三陣地被全部拿下。
李長順站在高地上往下看，河谷裡到處都是潰退的阿三士兵，沿著山路往南跑。
土路上，卡車堵成一團，有的翻在溝裡，有的還在冒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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