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幾個同窗少年，早在人群剛亂起來的時候就被自家的人拽著離開了，方向都顧不上分辨，只知道往人少的地方鑽。
三個人順著身後那條街跑，大路上人擠人，根本過不去。
陳景行一眼瞥見旁邊有家飯館，門虛掩著，他二話不說推門就鑽，賀雲帆和季常緊跟著衝進去。
飯館裡已經空了，掌櫃和夥計顫顫巍巍的。
三人不管穿過前堂，從後門出去，眼前是一條小巷，又窄又長。
兩邊的牆頭探出幾枝石榴花，安安靜靜的，跟外頭的混亂像是兩個世界。
陳景行左右看了一眼，發現是熟悉的地方，喘著氣說。
“再過兩條街是我家，先去我家。”
賀雲帆和季常都沒意見。
三個人對這片熟得很，從小在府城長大，哪條巷子通哪條街，哪家鋪子的後門能穿過去，閉著眼都摸得清。
他們剛拐進巷子，腳下加快，正要往前跑，轉角處猛地撞上來幾個人。
“砰——”
季常被撞得往後一仰，差點摔倒，穩住身子就罵：“誰撞小爺，看路啊！”
抬頭一看，三個人臉色刷地白了。
面前站著幾個穿著儺戲服的人，紅紅綠綠的面具歪戴著，袍子上還沾著香灰和泥點子。
為首的那個面具掛在耳朵上，露出一張汗津津的臉，嘴唇哆嗦著，身後幾個也都瑟瑟發抖。
季常第一反應就是刺客，腿肚子一軟，往後踉蹌了一步。
賀雲帆也僵住了，腦子裡一片空白。
陳景行更是下意識按住了腰側，傷才好，難道又要在這兒栽跟頭？
可下一刻，那幾個人同樣膝蓋一彎，撲通撲通全跪下了。
“對不起，小公子，我們不是……”
為首的那個聲音發顫，話都說不利索。
“我們不是刺客，我們是儺戲班子的，刺客混進來的時候我們也不知道，求小公子饒命，我們真不知道……”
他身後幾個人跟著磕頭，砰砰砰，額頭都磕紅了。
賀雲帆先反應過來，盯著他們的臉看了兩眼。
這幾個人滿臉驚惶，顯然真不是刺客。
他鬆了口氣，伸手拽了一下季常的袖子：“不是刺客，行了你別嚇他們了。”
季常也回過味來，要是刺客早就對他們出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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