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晏移開視線，在腦海裡開口：“他都這樣說了，那我們就進去看看。”
系統像是等這句話等了一會兒了：“宿主，決定好了？”
楊晏在窗邊那張椅子上坐下來，日光從窗戶照進來，在他膝蓋上鋪了一小片暖色。
他在腦海裡把程宥剛才說的那段話翻來覆去地過了一遍，然後開口：“嗯。但在進副本之前，還有些準備要做。”
系統的聲音裡多了一絲認真：“那我可以把目前已有的資訊整理一下：副本編號、准入條件、型別，還有風驚羽提到的那幾條——”
楊晏打斷它：“這些我自己來。你幫我查一件事——那個副本降級的時候，有沒有留下操作痕跡？”
系統沉默了一會兒。
它沒有立刻回答，像是在自己的資訊池裡翻找了一段時間才重新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相關痕跡已經被清除得比較乾淨了。做過這件事的人顯然很熟悉流程，路徑經過了多層中轉，恢復原始資料需要額外的時間和資源。”
楊晏的手指在膝蓋上停了一下：“大概多久能查出來？”
系統頓了頓，像是在計算什麼：“至少三到五天。但留給我們的準備時間沒有這麼長。”
楊晏靠進椅背裡，目光落在窗外正在移動的雲影上。
他安靜地坐了一會兒，想著之前狐狸說過的話，想著程宥剛才的側臉，又想著自己進詭異世界以來遇到的這些人。
陽光在窗臺上慢慢移動著，把他的影子在地板上拉長了一些，又推進了一段。
“那就先進去看看，到時候再說。”
……
公雞會的大廳光線偏暗。
牆角的燭臺燒了半截，火苗偏小，在燭盞裡輕輕地晃著，在牆面上投出幾道不斷變形的影子，像是有人正隔著牆壁緩慢地調整著自己的位置。
大廳正中央那把高背椅上坐著老頭兒，身形乾瘦，像是多年未曾認真進食，整張臉被幹枯的皮膚包裹著，顴骨從皮膚底下凸出來，在燭光裡形成兩個深色的凹陷。
他手邊的桌面上散著幾份攤開的檔案，紙張邊角捲曲，有些頁面已經被反覆翻過很多次了。
沈宗單膝跪在椅子前面大約五步遠的地面上，脊背挺直，低著頭。
他的後背上的衣服已經被抽破了，布料裂開的地方露出底下正在滲血的傷口，血跡沿著脊柱兩側的溝壑向下蔓延，把衣料的邊緣染成深褐色。
他身後站著一具人形傀儡，木質的關節在燭火裡泛著暗沉的光澤，手裡握著一根長鞭，末端沾著暗色的液體，正在緩慢地往下滴。
“啪！”
鞭子再次落下。
空氣被撕開的聲音很細，沈宗的肩膀微微動了一下，但沒有更大幅度的移位，也沒有出聲。
他的脊背依然挺著，額前的頭髮因為汗水和痛感微微貼在皮膚上，但表情沒有明顯的變化。
“啪！”
身後的傀儡再次舉起手臂，然後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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