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師團長和第十師團長在城中心十字路口附近碰了頭。
一張地圖攤在旁邊的沙袋上，衛兵在附近警戒，槍聲從四面八方壓過來，國防軍的喊殺聲越來越近。第三師團長的軍裝上沾滿了泥和血，第十師團長左臂纏著繃帶，臉色鐵青。
“東門、南門全丟了。”第三師團長手指在平壤城周圍畫了一圈，點了點北門，“但北門還在我們手裡。”
第十師團長盯著地圖：“劉明昭把東、南、西三門都算到了，北面反而空著，不太對勁。我覺得這是圈套。”
“不能自亂陣腳，萬一是他兵力不夠呢？”
“那也應該有少許部隊騷擾才對，最起碼得讓我們覺得北門並不是絕對安全的。”
第三師團長盯著地圖沉默片刻：“向京城發報吧。報告平壤戰況，請求指示。你說得對，北門沒有中國軍隊確實很不正常。”
電報員按照指示向京城的朝鮮總督府兼派遣軍司令部發報。
收到電報時，上原正站在地圖前，研究朝鮮半島的局勢，思考拿下平壤後如何部署才能把中國軍隊攔在北面，甚至趕出朝鮮半島。
當得知第九師團遭遇不測，第三、第十師團深陷平壤時，他大吃一驚。
他手裡已經沒有預備隊了，就算有，也不可能飛到平壤給第三、第十師團解圍。
參謀長低聲問：“司令官，要不要命令他們在平壤繼續堅持，等第二十師團趕到？”
上原搖了搖頭：“遠水解不了近渴，等他們趕到平壤，第三師團和第十師團早就被吃掉了。城防在中國人手裡，在城北死守沒有任何意義。”
他走到桌前，親自起草回電：
“第三師團、第十師團：平壤不可守，即從北門突圍。出城後折向東南向開城方向轉進，與開城主力匯合退向京城。沿途破壞鐵路、公路、橋樑，阻斷中國軍隊追擊通道。第二十師團將改道南下，與你們會合。此令。上原勇作。”
電報發出去後，上原把鉛筆放下，看著地圖上平壤的位置。三個師團，將近六萬人，能活下來多少，他不知道。但他知道，日軍剛在鐵原打下的一點優勢已經蕩然無存，甚至更糟。
“司令官，如果中國人緊咬著第三、第十師團不放，一直追下去，恐怕......”
參謀長抬眼看了眼上原勇作，小心翼翼道：“要不要命令他們在京城外圍停下，避免衝擊京城的防線，給中國人可趁之機。”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或者給第二十師團發報，雙方匯合後讓二十師團墊後。”
上原點點頭：“可以。再讓開城方向加強攻勢，如果能趁開城空虛奪下開城，我們也不虧，甚至算是小贏一把。”
在平壤城內，第三師團長收到回電後，把電文遞給第十師團長。兩人看完，對視一眼。
第三師團長把軍刀拔出來，“命令各部隊，以大隊為單位，從北門出去，轉向東南，向開城方向撤退。”
傳令兵們四散出去，找到散在城裡的各大隊傳達命令。
平壤城內殘餘的日軍開始向北門方向集中。他們拋棄了所有輜重，只帶了幾天口糧和少量彈藥，工兵們帶上了剩餘的炸藥。
北門門洞前，日軍守軍看到城內的友軍湧來，急忙開啟城門，然後隨著大部隊向城外湧去。
......
日軍從北門湧出來後，在開闊的稻田裡短暫地重整了隊形。第三師團長和第十師團長在混亂中碰了頭，兩人看了一眼四周——東面是城牆拐角，西面是通往大同江的緩坡，北面是連綿的丘陵，南面是平壤城牆。
“分兩路。”第三師團長壓低聲音，“你帶人往東，沿山脈邊緣向東南走。我帶人往西，從大同江方向繞。到開城會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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