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馬景海來了。
他站在石頭屋子門口，衝段鵬搓了搓手：“段教官，那倆小子雖然犯了紀律，但好歹是咱們八營的人，而且幹掉了一個真鬼子，你看能不能跟旅長說說，記個過，別開除？”
段鵬靠在牆根上，雙手抱胸，偏頭看了他一眼：“你自己去跟旅長說。”
第二天，趙成武也來了。
他沒有找段鵬，直接去了正堂找林默。
在屋裡待了一刻鐘，出來的時候臉上的表情比進去的時候還複雜，他走到石頭屋子門口，隔著門板衝裡面喊了一嗓子：“你們兩個，出來之後好好想想，以後的路怎麼走。”
裡面傳來兩聲悶悶的“嗯”。
當天傍晚，三天禁閉期滿。
段鵬把門板開啟，許二虎和劉東從裡面走出來，三天沒見天日，臉色發白，鬍子拉碴的，身上的保安團制服皺巴巴的，站在院子裡跟兩根被霜打過的茄子似的。
林默站在臺階上，掃了兩人一眼。
“東西收拾了，走吧。”
許二虎的嘴張了一下，他往前邁了半步，想說什麼，被林默的目光頂回去了。
劉東站在許二虎後面，低著頭，兩隻手絞在一起，手指頭攥得發白。
兩人回營房收拾了包袱，出來的時候，營房門口站著不少人，八營二連的幾個兵站在牆根底下，有人偏過頭去不看，有人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許二虎低著頭從人群裡走過去，步子不快不慢的，劉東跟在他後面，走到營房拐角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又轉回去了。
兩人出了王家堡大門，沿著山路往東走，他們走了不到一里地，身後傳來了馬蹄聲。
段鵬騎著馬從後面追上來，勒住韁繩，偏頭看著兩個人。
許二虎抬起頭來，愣了一下：“段教官？”
段鵬沒有多解釋，衝前面努了一下嘴：“跟我走。”
許二虎走了幾步，忍不住問了一句：“段教官，咱們這是去哪兒？”
段鵬頭也沒回，聲音從前面飄過來：“黑風寨，暗刃預備隊。”
許二虎的腳步驟然停住了。
劉東也停住了，兩個人站在山路上，互相看了一眼，又同時看向段鵬的背影。
“暗刃預備隊？”許二虎的嗓門高了一拍，“旅長不是把我們開除了嗎？”
段鵬勒住馬，偏頭看著兩個人，嘴角那點弧度在暮色裡看不太清楚。
“旅長讓我轉告你們一句話。”
兩人豎著耳朵聽著。
“他說，你們兩個敢在城裡動手，膽子不小，但活兒幹得利索，說明訓練沒白練，這種兵，他捨不得真趕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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