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部直臣靠在擔架上，手裡攥著那份剛送來的電報。
他的臉色比昨天又白了一層，灰白裡透著一層蠟黃，嘴唇紫得發黑。
氧氣袋重新掛上了，管子插在鼻孔裡，他的胸口起伏得又淺又急，像是每一次呼吸都要用盡全力，但他把電報舉到眼前看了兩遍，嘴角慢慢彎了一下。
那是掃蕩以來，他臉上第一次露出笑容。
“終於找到八路主力了。”
他把電報遞給旁邊的副官，嗓子啞得幾乎聽不出原來的聲音，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命令騎兵聯隊，咬住不放，命令林默的第七旅，從側翼包抄，把口子給我紮緊。”
副官應了一聲跑出去了。
林默被叫到擔架旁邊的時候，服部正閉著眼喘氣，他睜開眼看了林默一眼，目光裡的東西比前幾天稀薄了不少，但底下那層執念還撐著。
“林桑……北線，騎兵聯隊發現了八路主力，你帶第七旅……從側翼包上去，跟騎兵聯隊會合，把他們……壓死在山谷裡。”
林默彎著腰接過命令，臉上那副表情做得堅決得很：“是，旅團長閣下。”
他偏頭看了一眼服部的臉。
灰白，蠟黃，嘴唇發紫，額頭上的冷汗一層接一層。
手擱在擔架邊沿，手指頭微微蜷著，指節泛白，呼吸又淺又急，氧氣袋的管子隨著他的喘息輕輕晃動。
服部的手又按在了胸口上。
林默直起身來，退出了擔架帳篷。
他快步走回自己的營房，把門關上，從兜裡摸出耳麥塞進耳朵裡，調好頻道，壓低聲音：“段鵬，讓和尚帶狼牙往北線方向打幾槍，鬧出動靜，把鬼子的注意力引開。”
耳麥裡傳來段鵬的聲音，清楚得很：“明白。”
林默把耳麥收好，推門出去，翻身上了馬，趙成武和蘇墨晨已經在營房外面等著了，兩個團的人列好了隊，等著命令。
“走，北線。”
隊伍往北線方向開拔。
林默騎在馬上，腦子裡飛速轉著圈，騎兵聯隊發現了孫德勝的騎兵連，說明騎兵連是李雲龍派出去掩護團部轉移的。
孫德勝帶著那群兵練了幾個月，馬上功夫是練出來了，但實戰經驗差得遠，要是被騎兵聯隊咬住，凶多吉少。
他得想辦法給騎兵連爭取時間。
北線方向，槍聲響了。
魏和尚帶著狼牙的人在北線外圍兜了個大圈子，摸到了騎兵聯隊側後方。
他們沒有直接打騎兵，專挑那些跟在騎兵後面的輜重隊和通訊兵下手，槍聲從側後方響起來，手雷在輜重車旁邊炸開，馬匹被爆炸聲驚得嘶鳴亂竄，整個騎兵聯隊的隊形被攪亂了一瞬。
騎兵聯隊長從望遠鏡裡看到側後方冒出的煙塵，愣了一下，以為八路軍有增援從側翼包抄上來了。
他勒住馬，猶豫了片刻，下令放慢了追擊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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