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坐在潞陽駐地的營房裡，面前攤著兩本賬。
一本是張大帥那邊送來的繳獲彙總，一本是段鵬那邊送來的戰報，兩本賬攤在一起，數字他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心裡那桿秤越掂越沉。
段鵬帶著暗刃那一百多號人，反掃蕩期間端了十一個據點，伏擊了兩次運輸隊，炸了三個彈藥庫。
繳獲長槍六百多條，加上前段時間各處掃蕩據點攢下來的，攏共也就一千出頭。
一千條槍。
換新兵，一個人換一條，能換一千人。這次高橋這邊給批的一個團的，自己這邊還差一千五百人，要是讓八路軍幫忙給招兵，這邊還差五百條槍呢。
高橋那邊倒是答應給他再招一個團，裝備也就批了一個團的。但那批裝備是用來武裝新兵團的。
林默把兩本賬合上，靠在椅背上，從兜裡摸出菸捲點上。
還得再搞一批裝備。
他把段鵬和張大帥叫進來，兩人在桌邊坐下來。
“接下來這段時間，你們倆各帶一隊人出去，自己找目標，自由發揮。”林默彈了彈菸灰，“據點、運輸隊、彈藥庫，能打的都打，我不給你們定目標，你們自己看著辦。”
段鵬點了點頭。
張大帥問著：“你現在負責協助整個地區的防禦，咱們的行動動作會不會有點大。”
“我來應付。”林默把菸捲從嘴裡拿下來，“我現在手裡就兩千人，那個團還沒招齊，據點被端了，運輸隊被剿了，我也是有心無力，誰讓高橋不給我多批一些裝備。”
張大帥聽完嘴角咧了一下：“旅長就是旅長，說得對。”
安排完之後，兩人各自散了，段鵬帶著暗刃和預備隊往臨屯縣方向去了，張大帥帶著藏在山寨裡的那些人往水泉縣方向摸。
林默把營房裡剩下的東西收拾了一下，交代趙成武和蘇墨晨盯著點，自己翻身上了馬，往王家堡去了。
王家堡的營地裡，灶臺那邊冒著炊煙，新兵營的訓練聲從圍欄裡面傳出來。
林默把馬拴在樁子上，往醫務室那邊走。
推開門的時候，秀蘭正蹲在藥架子前面清點藥品。她聽見動靜抬起頭來，看見是林默站在門口，先是一愣，然後整個人從地上彈起來，快步走到他面前。
她的手先摸上了他的胳膊，從上到下按了一遍，又繞到他背後拍了拍，確認他身上沒有多出來的繃帶和藥味，才把手收回去。
“沒受傷？”
“沒有。”
秀蘭看了他一眼，嘴角那點弧度彎了一下又壓回去了。她轉身回到藥架子旁邊，把手裡那摞紗布碼好，一邊碼一邊跟他說最近的事。
“醫務室的架子搭起來了。蘇婉那邊帶著幾個婦女把床位鋪好了，藥也分好了。沈越那邊從後方醫院帶回來一批傷藥和繃帶，夠用一陣子的。”她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就是人手不夠，蘇婉一個人坐診忙不過來，我有時候也得過去幫忙。”
林默靠在門框上看著她，聽她把話說完，開口的時候語氣平平的：“明天去一趟趙家峪。”
秀蘭偏頭看了他一眼：“去做什麼？”
“找李雲龍和陳旅長，有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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