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父的筷子停了一拍,偏頭看著林默,目光裡那層東西沉了沉。
林默把碗裡的酒抿了一口,語氣平平的:“就是幫了點忙。”
李雲龍在旁邊補了一句:“他那是幫忙嗎?他那是拿命在幫忙。”
楊父把筷子擱下來,看著林默,開口的時候嗓門不高但很清楚:“小默,以後好好幹。不過有一條,注意自身的安全,你那個身份,不比別人,出了事沒人能替你扛。”
林默點了點頭:“爸,我知道。”
楊父又偏頭看著李雲龍:“小默那邊不容易,你以後多幫襯著他。都是為打鬼子,誰也別虧著誰。”
李雲龍把碗端起來衝楊父舉了一下:“爹,你放心,我跟他誰跟誰。”
酒過三巡,李雲龍的舌頭開始打結了,他端著碗靠在椅背上,臉上的紅從耳朵根燒到了脖子根,話也比剛才密了。
“爹,你說咱們家就秀芹秀蘭兩姐妹。”李雲龍把碗擱在桌上,湊近了半寸,“要是再多兩個姐妹,我還能再給你介紹兩個團長女婿。”
楊父把筷子擱下來,偏頭看著他,那目光分明在說“你小子又來了”。
“你不要以為我不懂。”楊父的語氣不鹹不淡的,“你就是惦記那點嫁妝。”
李雲龍的嘴張了一下。
楊父繼續說:“也就是有小默,要不誰家嫁閨女能給陪嫁一個營的裝備?”
李雲龍被楊父看透了小心思,也不惱,嘿嘿笑了兩聲,把碗重新端起來:“咱這也是想著多打鬼子嘛。”
楊父哼了一聲,沒有接話,但嘴角那點弧度彎了一下又壓回去了。
秀蘭和楊秀芹坐在桌邊扒飯,兩人低著頭,肩膀微微抖著。
這頓酒一直喝到月上樹梢。
李雲龍最後是被楊秀芹架著回去的。
他從凳子上站起來的時候,腿已經有點發飄了,嘴裡還在唸叨著“我沒事”“再來一碗”。楊秀芹架著他的胳膊往院門外走,回頭衝林默和秀蘭擺了擺手。
“我們先回了。”
林默站在院門口看著兩人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拐角,把院門帶上,轉身回了院子。
楊父已經回堂屋了,楊母也回自己屋了,院子裡只剩下秀蘭一個人,正蹲在井臺邊上收拾碗筷。
收拾完了,秀蘭擦了擦手,轉身往西屋走。
秀蘭走進西屋,把炕上的鋪蓋重新鋪了一遍,又拍了拍枕頭,把被角掖好。她做這些的時候沒有回頭,但耳朵根那點紅在油燈光裡看得清清楚楚。
她鋪完炕站起來,正要轉身往外走,林默伸手拉住了她的袖子。
“別走了。”
秀蘭的腳步停住了。她偏過頭來看著林默,油燈的光照在她側臉上,那層紅暈從耳根一路鋪到了脖子。
“你喝了酒。”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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