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點十二分，南城分局技術室。
螢幕裡的畫面停在貨車駕駛室旁。一個人影站在車門外，另一個人從畫面邊緣靠近，伸手按住了門。兩人動作有些急，像是在爭執，緊接著錄影便斷了。
高明湊近螢幕：“這不就多出一個人了嗎？”
“先看看錄影是怎麼拍到的。”江澈沒急著認人。
技術人員指了指檔案資訊。付景山的貨車裝的是雙鏡頭行車記錄儀，前鏡頭拍路面，另一隻朝向車廂內部。損壞的儲存卡里只恢復出十幾秒內向鏡頭快取，駕駛位和左側車門佔了大半畫面，車外只能看到很窄的一塊。
“時間能精確到秒嗎？”江澈問。
“不能。裝置時間可能存在偏差，檔案也有損壞。得和羅建平車上的錄影、沿途卡口對過，才能確定先後。”
高明盯著第二個人影：“衣服倒能看見一點，深色袖子，手腕上還有塊亮東西。”
江澈讓技術人員單獨擷取原始幀，沒要求繼續放大。畫素就那麼多，放得再大也長不出一張臉。他轉身把老廠區六點十五分的監控調出來，畫面裡許成林搬完三箱牛肉，正站在車旁和付景山爭執，左手腕上戴著一塊銀色手錶。
“先找許成林確認。還有，兩個影片的時間不要直接拿來拼。”江澈說，“讓技術統一校正。”
趙長峰站在門口，聽到這裡才開口：“找到人以後，先問他碰車門做什麼。”
“明白。”
上午十一點，許成林再次坐到詢問室裡。
看見江澈，他先嘆了口氣：“警官，我昨晚能說的都說了，今天店裡還有貨等著送。”
“耽誤你做生意，我們也不願意。”江澈把紙杯水推過去，“但你漏了一件事。你走到付景山車旁時，碰過駕駛室的門。”
許成林剛拿起水杯，動作便停住了。
江澈沒有立刻放錄影：“你自己回憶一下，當時為什麼碰？”
“我……”許成林把杯子放回去，“我看丁海波在車上折騰，怕他亂動車。”
高明抬頭：“昨天你可沒說這個。”
“我以為碰一下門不算什麼。”
“那你先前說只是走近看了一眼，也不準確。”江澈說，“從你到現場開始，完整講一遍。”
許成林磨蹭了一會兒，總算把經過交代出來。和付景山吵完以後，他氣不過，開到岔路又停下，打算回去把欠款的事說清楚。等他走到彎道，付景山已經倒在排水溝邊，丁海波正從駕駛室探身出來。
“我問老付怎麼了，他說摔了一跤。我看老付後腦有血，就說趕緊叫救護車。丁海波說不用，說人可能只是暈了。他還伸手去碰車裡的東西，我急了，過去拽住車門，問他人都這樣了，你動車幹什麼。”
“丁海波怎麼回答？”
“說我少管閒事。”許成林低下頭，“我們吵了兩句，他出來以後把門帶上，我就鬆手了。”
“你有沒有進駕駛室，碰過擋位或者手剎？”
“沒有。我就拽了門。”
江澈這才讓他看影片。許成林認出自己的袖子和手錶，也指認另一個人是丁海波。技術人員從駕駛室左門外側提取的接觸痕跡，與他在場碰門的說法並不矛盾，但並不能單憑這些痕跡認定動作發生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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