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點三十二分，濱河生活節北側物資口。
江澈和高明趕到時，一輛冷鏈貨車正停在入口外，司機半個身子探出車窗，衝前面的保安喊：“師傅，能不能先把人挪開？我這車裡的東西還等著進冷庫呢！”
隔離欄前圍了十來個人，幾人掛著藍色通行證與工作人員爭論，圍觀遊客已經擠佔了貨車轉彎的位置。
“先把車道清出來。”江澈拍了拍高明的肩，“你找現場民警把人帶到那邊遮陽棚，我協調貨車。”
“分工挺熟練。”高明嘀咕一句，已經朝保安走過去。
江澈聯絡指揮台確認貨車在物資清單上，讓工作人員開啟等候區。孫浩從外圍趕來擺上反光錐，暫緩後車進入。遊客退出車道，冷鏈車才順利駛進場內。
“差點把冷凍食品堵成常溫食品。”孫浩擦了把汗，“什麼證這麼厲害，能讓十幾個人往卸貨口擠？”
“看看就知道。”
遮陽棚下，一名戴眼鏡的年輕人仍攥著證件，臉色漲紅：“我花了一百九十八買的，說好走員工快捷通道，你們怎麼說無效？”
工作人員解釋得口乾舌燥：“員工證沒有對外售賣，我們也沒有這個收費通道。”
江澈接過對方主動遞來的證件。藍底白字，正面印著活動標誌和“物流保障通行證”，右下角編號W047，背後還有二維碼。塑封不錯，摸起來比臨時紙卡結實。
“你在哪買的？”
“網上有人發連結，說是官方合作通道。付款後叫我到東側停車場取證，憑證從北門進，免排隊。”年輕人把手機亮出來，“我掃過，明明顯示驗證透過。”
江澈掃碼開啟一個綠色網頁，上面寫著【通行資格有效】，還配有活動圖示，網址卻不屬於主辦方。
“你看到的是這個網頁。”江澈把螢幕轉給他，“門口核驗用的是活動方的專用終端，兩套東西不一樣。先別刪聊天和付款記錄，可能還需要你配合核實。”
年輕人愣住。旁邊五個人買的也是同款證，有人花了一百九十八，也有人花了二百二十八。
高明把六張證件排在桌上，很快樂了：“編號全是W047。這賣證的還挺節約，連數字都懶得改。”
“你別笑，人家可能以為一個編號就是一個通道。”江澈翻看兩張卡，發現其中一張的掛繩比另一張細，印刷卻完全相同，“把購買時間、取證位置分別記下來。先確認是不是同一個賣家。”
一名中年女人聽說是假證，急得拍腿：“我還帶我媽一起來呢！她腿不好，想著少排點隊。賣證的人說這叫貴賓協助，我哪知道是假的？”
江澈請志願者帶老人走無障礙入口，其餘遊客引導至普通入口，買證的人留下聯絡方式和記錄，沒有被當作嫌疑人。
上午十一點，活動方證件管理員把登記表送到了。
真正的W047屬於配送協調員羅啟亮，今早持證入場的監控可以對應。原證有照片和姓名，專用終端可核驗；仿製品裁掉身份資訊，只留下編號和假網頁二維碼。
“所以是有人拿真證當模板？”高明問。
“至少用過真證的圖樣。”江澈仔細看管理員帶來的原件照片，“問問羅啟亮，證有沒有丟過，照片發給過誰。”
羅啟亮二十多歲，穿著反光背心趕過來，聽見自己的編號被複制，先摸了摸胸前：“原件一直在我這，沒借過人。昨天領證時我拍了張照發到配送群，提醒其他司機別走錯入口。”
他翻出昨晚七點四十二發在配送群的照片，證件編號和活動標誌拍得清清楚楚。群裡除了司機，還有布展臨時人員。
高明看著群成員名單：“這些人不一定都參與，可照片從哪兒流出去，範圍至少能往這邊縮。”
江澈問：“你們昨天那張照片後來有沒有被轉發到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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