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點四十五分，南城分局詢問室。
鄭彬低頭搓著手指，半天沒再往下說。桌上放著他剛簽過字的車輛搜查清單，長柄斷線鉗、撬棒、開鎖片，還有那張寫著“宏達後巷”的便籤，全在上面。
江澈沒有催。他把紙杯往前推了一點，等鄭彬喝了兩口水，才問：“你說第一次不是宏達那天。第一次是什麼時候？”
“上個月十七號，晚上。”鄭彬聲音發啞，“也是順達公司的車。有人介紹一趟私活，說幫著拉幾個紙箱，從南城送到城北，給六百塊。”
“誰介紹的？”
“一個做裝卸的，大家叫他老梁。”
“全名？”
“不知道。我跟他沒熟到那份上。”
高明翻開筆錄：“你們連姓名都不知道，就敢幫忙運貨？”
鄭彬苦笑：“有電話，有錢，貨又封著。我以前接過這種活，幫商戶倒個貨，幾十分鐘就完了。第一回他還跟我說，老闆有發票，只是趕時間，沒來得及排公司的車。”
江澈問他裝貨地址。鄭彬指了城南一條商業街背後的巷子，地方不算偏，附近開著好幾家電子配件店。那晚他將三個貼著普通物流標籤的紙箱運到城北，收貨的是個戴眼鏡的男人，只清點了箱數，沒讓他開箱。
“這趟錢誰給的？”
“老梁。裝車前給了兩百，卸完補四百。”
“第二次呢？”
“宏達那回。他說還是上次的貨主，活急，讓我別走公司平臺。我一開始不想去，可他說一趟一千二，下午就能結。”
鄭彬講到這裡，抬眼看了一下江澈，像是在看他們信不信。江澈只讓他繼續，把兩次的聯絡號碼、上貨位置和收貨地點分開寫清。鄭彬記不住街道號，卻能說出第一處巷口有家賣烤餅的鋪子，第二處卸貨點門口擺著兩個藍色塑膠桶。
高明聽完，合上筆：“錢收得挺利索，貨從哪兒來卻一點都不知道？”
“我覺得不對勁，所以第二回沒再接。”鄭彬急著解釋，“後來有人聯絡我，我都拒絕了。”
“這句話先記著。”江澈說，“你剛才說第二回是‘老梁’聯絡你，又說上車裝貨的人告訴你去城北。究竟是誰給的路線？”
鄭彬一怔：“路線……裝貨那個人說了一遍，老梁之前也發過。”
“發在哪兒？”
“簡訊。臨時號碼，我後來刪了。”
“老梁給錢，那人給地址，卸貨的再確認箱數？”
“對。”
江澈在本子上記下三行。鄭彬負責駕駛，裝貨、付款和收貨由不同人員完成。如果兩趟都採用類似方式，所謂“沈老闆”的身份就需要重新弄清楚：他可能是貨主，也可能只是鄭彬聽來的一個稱呼。
“你親眼見過沈老闆？”江澈問。
“見過一次。在城北卸貨那邊，一個穿灰襯衫的男人，別人叫他沈哥。我不知道是不是你們照片裡這個。”
“你昨天說見過沈立新兩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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