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一鳴從馬紮上站了起來，走到顧溪面前。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以為這位出了名挑剔的導演要說點什麼。
結果他只是上下打量了顧溪一眼，然後對著服裝師說：“褲子再做舊一點，鞋子上要沾點泥。”
說完，轉身就走了。
副導演愣了：“這就……完了？”
金凡淞卻笑了，他知道，章一鳴這是滿意了，對於這種級別的導演來說，不罵，就是最大的肯定。
中午，休息了一個小時。
下午一點，樓下，《八零年代的人生》劇組，準時開拍定妝照。
導演木鶴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精力旺盛，嗓門洪亮，整個片場都回蕩著他的聲音。
“燈光！燈光往左邊打一點！要亮！八十年代，就是要有朝氣！”
“道具組！那個暖水瓶，換個牡丹富貴的！喜慶！”
當顧溪從化妝間出來時，樓下的工作人員眼睛都直了。
如果說上午的顧溪是一杯涼透了的白開水，那現在的她，就是一杯冒著氣泡的橘子汽水。
她穿著一件的確良的碎花襯衫，紮在藍色的高腰褲裡，兩條麻花辮烏黑油亮，垂在胸前。
臉上是那個年代特有的，略帶高原紅的健康妝容，眼睛亮晶晶的，充滿了對未來的憧憬和一股子不服輸的勁兒。
她一出場，整個灰暗的攝影棚，彷彿都跟著明亮了起來。
木鶴導演一拍大腿：“對！就是這個味兒！來，小顧，給咱們來個充滿希望的笑！”
顧溪對著鏡頭，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燦爛，明媚，毫不遮掩。
那笑容裡有羞澀，有大膽，有對新生活的嚮往，複雜而又純粹。
“好！太好了！”木鶴在監視器後面喊，“再來一張！想象你第一次拿到工資，要去給家裡買臺電視機！”
顧溪的表情立刻變了，笑容裡多了一份驕傲和自豪，她甚至下意識地挺了挺胸膛，像一隻驕傲的小孔雀。
拍攝進行得異常順利，木鶴導演的“好”、“對”、“太棒了”不絕於耳。
拍完照，木鶴導演拉著顧溪的手，熱情地說：“小顧啊，你先進《路過人間》的組，我們這邊不著急。你的戲份我都給你調到後面了，你放心拍，千萬別有壓力！”
顧溪笑著應下，“謝謝木導。”
樓上，《路過人間》的副導演沒走，偷偷在樓梯口看。
他看著監視器裡那個神采飛揚的女孩，再想想上午那個行屍走肉般的女人，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他跑上樓，找到剛準備離開的章一鳴，語氣裡滿是震驚：“章導！你快去看看！那個顧溪……她……她樓下完全是另外一個人！就隔了一個小時啊！”
章一鳴腳步頓了一下，眉頭微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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