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八從後面擠上來，八條觸腕裡還卷著妹妹。
“去我們家。海邊，重謝。”
沈昭蹲下來，伸手摸了摸小八妹妹的觸腕。
小傢伙軟塌塌地掛在她哥懷裡，體表的顏色從剛才的灰白慢慢恢復成淺粉，但氣息還是很弱。
“好，”沈昭說，“帶路。”
小八的觸腕歡快地抖了抖，轉身就往廢墟外面爬。
其他幾十只八爪魚跟在後面，浩浩蕩蕩地排成一列。
沈越走在沈昭旁邊，壓低聲音：
“姐，你真要去？那女的說‘很快還會再見面’，聽著像請君入甕。”
“我知道。今天應該只是試探咱們的實力。”
“那你還——”
“小八妹妹的傷需要穩定環境，”沈昭說得很平，“而且我確實需要找個地方歇一歇。剛才那一下，能量消耗比我想的大。”
沈越閉嘴了。
他姐說“消耗比我想的大”的時候，意思就是“我現在很虛但我不想表現出來”。
從樂園廢墟後面的懸崖下去，穿過一片礁石區，海水在礁石縫裡漲落，發出空洞的迴響。
然後小八帶著他們鑽進一個被海藻簾幕遮住的洞口，洞裡是天然形成的海底通道，頭頂是半透明的岩層，月光透過海水灑下來，整個通道像泡在淡藍色的水銀裡。
沈越一邊走一邊抬頭看：“懸崖下路上還有這種地方。”
“聽說天馬座以前是古戰場，”柳雪在後面說，“地脈被汙染浸透了，也只有海底有點能量脈分支。
章魚族選這裡做棲息地，不是沒道理的。”
通道盡頭，豁然開朗。
是一個巨大的海底洞窟，穹頂極高，上面嵌滿了發光的珊瑚，像一片倒懸的星空。
海水在洞窟中央匯成一汪淺潭，潭邊是細軟的白色海沙，沙地上長著各種奇形怪狀的海生植物，有的像樹，有的像傘，有的像燈籠，都泛著微微的熒光。
幾十只老章魚從洞窟深處湧出來。
它們的體表顏色比小八它們深得多，接近墨藍，觸腕上的吸盤紋路也更深，一看就是上了年紀的。
領頭那隻最大的，觸腕展開足有兩米多，它的眼睛渾濁但亮，看到小八懷裡的小妹妹時，整個身體都抖了一下。
老章魚游過來，八條觸腕顫巍巍地伸出來，輕輕碰了碰小妹妹的觸腕。
然後它轉過身，對著沈昭一行人，把八條觸腕全部貼在地上，身體壓得低低的。
這是一個章魚族的最高禮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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