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他打探的訊息格外詳細。
南越各部大多靠打魚為生,有田地也不會種,種子撒下去就不管了,任由莊稼野蠻瘋長,收成少得可憐。
大大小小部落全部算上,人口也才七八萬。
人不多,但部落之間的關係亂成一鍋粥。有些部族是世仇,隔三差五抄傢伙打架;有些常年交好,世代通婚。
某位酋長是個奇葩,沉迷於給人戴綠帽;有個老頭娶了二十幾個老婆,孩子沒一個親生的;某些部族自己不幹活,成天偷人家鹹魚幹……
韓信聽得頭疼,都是些什麼雞零狗碎?
鄭炎做出總結:“南越就是一盤散沙,散得不能再散。”
韓信更頭疼:“一個個去打,太耗時間。”
“確實。”鄭炎提醒,“真要跟他們交手,免不了打水仗。秦軍不一定打得過。”
韓信皺眉:“此話怎講?”
“將軍試一試就知道了。”
韓信很謹慎,為了驗證虛實,特意挑了臨近河道的一個大部落試水。
還特意抽調同等人數的秦軍,不佔兵力優勢,不設埋伏,就在寬闊的河面上和南越部族硬拼一場。
他自己就是玩水的高手,很好奇南越人如何打水戰。
開戰的瞬間,他就明白了什麼叫“北方人不善水戰”。這裡的北方,特指廣東以北。
人家壓根不和你玩什麼佈陣,人家就憑技術碾壓。
零秒加速,小舟在水面起飛;漂移過彎,一點不帶減速;急停的時候船身一橫,整條舟硬生生剎在水面上!
不等秦軍反應,小舟已經從竹排之間的縫隙裡鑽出去,快得只看見一道水痕。
反觀秦軍的竹排,笨重遲緩,轉向慢,提速慢,在水面上像一頭笨拙的大水牛。
唯一的優勢是強弩,原本打算遠端壓制,哪裡壓得住?
弩手勉強鎖定目標,對方輕輕側過船身,一個風騷走位完美規避。箭矢擦著船舷飛過,連根毛都沒碰到。
整個戰局很可笑。秦軍裝備精良,卻全程被南越人遛著打,有力使不出,拳頭打在棉花上。
人家想打就打,想走就走。時不時飄在遠處觀望,船上的人笑嘻嘻地衝秦軍揮手,嘴裡嘰裡咕嚕喊著什麼,聽著不像好話。
等秦軍體力消耗,他們再折返騷擾。
趙佗被一個急停橫擺掀起的浪頭潑了滿臉,忍不住破口大罵:“有本事別跑!”
獨木舟上的人衝他咧嘴,架著小舟溜得飛快。
韓信站在山坡上,臉上看不出喜怒。
鄭炎低聲道:“將軍,這下信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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