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隋曜望向窗外:“我會照顧好他的。”
“好了,你退下吧。”
“是……”
長樂走後,隋曜再次回到乾月殿,看著躺在冰榻上的人,他撫了撫他的髮絲,又握起他的手,“阿鈺。”
“我已經交代好了一切,不知你可有等我?”
殿內燭火搖曳,一室寂靜,只能偶爾聽到隋曜的喃喃自語。
桌面放著一個酒杯,隋曜坐在床邊,望著蘇懷鈺的眉眼,恍惚間想起了阿鈺眉眼狡黠的模樣。
不過短短幾日沒有再見,可於他而言,彷彿過去了許久。
他想起江南那日,阿鈺握著他的手抵上小腹,卻什麼都不告訴他,整個人好似一隻小狐狸;後來,他在城外的木屋中替阿鈺診脈,診出了他們的……
那天的他快高興瘋了,過往二十多年,那是他最高興的一天。
和阿鈺認識後的一幕幕在眼前浮現,隋曜唇邊揚起笑意,又取來絲帕替蘇懷鈺擦了擦手。
絹布細細擦過手腕和手背,當擦過手腕低垂的那一側時,隋曜的動作驟然頓住。
只見白皙的肌膚上已然浮起一片淡淡的暗紫青斑,隋曜瞳孔微動,下意識用指腹按了按那片斑痕,可那顏色只稍稍淡去幾分,鬆開手後又慢慢復現出來。
盯著斑痕一瞬,隋曜放下蘇懷鈺的手,恍若無事般擦了擦他的臉,做完這一切,他來到桌前,將桌面的酒水一飲而盡。
動作利落,毫不猶豫,烈酒入喉,不過片刻,隋曜腹中便泛起一陣陣翻攪的疼痛,他扶著桌沿,一步步回到床邊。
毒素在身體裡快速蔓延,渾身力氣一點點被剝離,隋曜躺在蘇懷鈺身邊,用盡餘下的力氣將人摟進懷中。
臉頰輕輕貼著對方的鬢髮,冷汗浸溼了他的衣衫,可抱著懷中的人,隋曜的心中卻是一片安寧。
“阿鈺。”他氣息微弱,聲音低得像嘆息,“你交代我的事都辦好了,內奸已然伏誅。”
“那個僧人說你我來世有緣,可餘生漫漫,我實在等不及了,所以……”
“阿鈺,等我。”
說完,他緩緩收緊手臂,目光緊緊注視著懷中人的容顏。
不多時,隋曜唇邊溢位黑血,他眼前發黑,抱著蘇懷鈺的手也沒了力氣。
不知過去多久,殿內再沒有了聲響,只剩燭火明明滅滅,靜靜照著相擁的兩個人。
待到次日宮人推門入內,只見榻上二人相擁而臥,已然沒有了氣息。
他們愣了愣,緊接著驚慌道:“陛下…陛下駕崩了!”
訊息飛速傳出皇宮,頃刻間,太廟的景陽鍾轟然鳴響。
“咚——咚——咚——”
整整一百零八下,層層蕩過整座皇城,傳遍京城內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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