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臉上的血汙已經被泉水洗去了大半，露出那張瘦削不堪、卻依然輪廓分明的臉。雖然他雙眼緊閉，但原本死灰般的臉色，已經逐漸恢復了一絲屬於活人的紅潤。
沈青姝顫抖著伸出一隻手。
那隻手在半空中頓了一下，然後才小心翼翼地輕輕地覆上了容璟時那張瘦削的臉頰。
指尖順著他的下頜線往下滑。
最終，停在了他頸側的動脈處。
“撲通……撲通……”
指腹下，傳來了輕微、但卻十分平穩規律的脈搏跳動聲。
一下，又一下。
這是生命還在延續的證明。
這是她從死神手裡，硬生生搶回來的奇蹟。
在真真切切地感受到那跳動的脈搏時，沈青姝一直緊繃著的那根弦，終於“吧嗒”一聲，徹底斷裂了。
“嗚……”
她死死地捂住嘴巴，卻怎麼也壓抑不住喉嚨裡溢位來的哭聲。
淚水像決堤的洪水一樣，洶湧地砸在她的手背上，砸在浴缸邊緣。
她終於大聲地、毫無顧忌地哭了起來。
這大半個月以來的恐懼、害怕、在泥石流現場那種幾乎要將她逼瘋的絕望和無力感。在這一刻，在感受到他溫熱脈搏的這一刻，終於有了落地和踏實的真實感。
他沒死。
他還活著。
“小一。”
沈青姝一邊哭著，一邊在心裡的聲音喊道。
“謝謝你……”
“不用謝，主人。”小一那冰冷的機械音在浴室裡響起，此時聽起來竟也帶著幾分人情味，“這是空間系統的職責所在。”
沈青姝點了點頭，胡亂地用袖子擦了一把臉上的眼淚。
她看著浴缸裡昏睡的容璟時。
這一次的生死劫，算是徹底跨過去了。
她不僅打破了林笙笙那個惡毒系統的死亡預言，也終於看清了自己內心深處最真實的想法。
什麼命運。
去他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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