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姝沉默了。
她靠在帳篷外面的木樁上，心裡梗得難受，像是塞了一團浸水的棉花。
她慢慢地蹲下身子，伸出手，百無聊賴地拔著腳邊那些沾滿泥漿的雜草。一根接著一根，指甲縫裡全是泥，她也渾然不覺。
不一會兒，不遠處的泥路上傳來了腳步聲。
吃完晚飯的老首長和李連長，正結伴朝著醫療帳篷這邊走過來。
兩人一邊走，一邊還在討論著挖掘機的進度，臉上都帶著這幾天難得的輕鬆笑意。
可是，當他們走到帳篷附近，看到蹲在門口、正一邊拔草一邊低聲罵罵咧咧、滿臉鬱鬱寡歡的沈青姝時。
老首長和李連長對視了一眼。
兩人都從對方的眼睛裡看到了十分明顯的疑惑。
“沈同志？”
老首長加快腳步走過去，有些不解地問道。
“容首長不是已經醒了嗎？這是天大的喜事啊！你怎麼一個人待在外面，不進去陪陪他？”
沈青姝聽到聲音，急忙扔掉手裡的雜草，從地上站了起來。
她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對著兩位首長點了點頭，算是問好。
然後，她抿了抿唇，垂下眼簾，聲音低沉得有些發啞。
“他不記得我了。”
“什麼？”老首長愣住了，以為自己聽錯了，“不記得你了？什麼意思？”
李連長也是一臉茫然：“嫂子，您別開玩笑了。容指揮官怎麼可能不認識您？”
正說著，帳篷的門簾被掀開了。
剛才進去做檢查的那幾位軍醫和護士，拿著病歷本走了出來。
看到老首長，醫生和護士們立刻立正問好。
“首長好！”
老首長擺了擺手，顧不上客套，直接指著帳篷裡面問道：“王醫生，容璟時同志的情況到底怎麼樣了？沈同志怎麼說他不認人了？”
王醫生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嘆了口氣。
他轉過頭，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沈青姝，眼神里帶著幾分同情。
“首長，我們剛才已經對容首長進行了全面的神經系統檢查和初步的問話。”
王醫生翻開手裡的病歷本，語氣十分嚴謹。
“目前來看，容首長的認知功能、邏輯思維以及語言能力都是正常的。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名字、年齡、職務，甚至連這次抗洪救災的任務細節，都回憶得十分準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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