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他自己知道,剛才在跑過來的路上,他經歷了怎樣一種氣喘不過來的恐懼感。
沈青姝看著他蒼白的臉色,和額頭上滲出的細密冷汗,以為他是跑得太急,身體不舒服。
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塊還算乾爽的手帕,抬起手,輕輕地擦了擦他額頭上的冷汗。
“我真的沒事。”她放柔了聲音,“你是不是身體不舒服啊?怎麼臉色這麼難看?”
容璟時沒有說話。
他伸出那隻溫熱的大手,一把抓住了沈青姝正在給他擦汗的手指。
他沒有用力,只是將她那隻冰涼的手,緊緊地包裹在自己寬厚滾燙的掌心裡。
沈青姝的手指微微一僵。
她感受著從他掌心傳來的溫度,看著他那雙深邃的、依然殘留著後怕的眼睛,漸漸地,似乎感覺到了什麼。
沈青姝沒有把手抽回來。她也沒有再說話,只是安靜地站在他的身邊,任由他握著自己的手。
走廊裡安靜了下來。
只有手術室門上方那盞紅色的“手術中”指示燈,在刺眼地亮著。
就在這時,走廊的另一頭,突然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噠、噠、噠!”
軍用皮鞋踩在水磨石地板上,發出沉悶而慌亂的聲響。
沈青姝抬起頭看去。
只見昨天那個送來螃蟹的軍官,正腳步匆匆地從外面走了過來。
是肖瀾。
他依然穿著那身軍綠色常服,但此刻,他那張總是帶著溫和笑意、俊美清雋的臉上,卻再也找不到一絲一毫的從容。
他的嘴唇緊緊地抿成一條直線,眉頭死死地皺著,鏡片後的那雙眼睛裡,翻湧著一種近乎失控的焦灼。
當他看到站在手術室門外的容璟時和沈青姝時,他的腳步猛地站定。
“葉梔她……”
他話還沒有說完。
“咔噠”一聲。
手術室的門,突然從裡面被推開了。
幾個護士推著一輛平車走了出來。平車上,葉梔雙眼緊閉,臉色蒼白地躺在那裡,鼻子上還插著氧氣管。
一個戴著口罩的護士走在最前面,手裡拿著一份病歷夾,大聲問道:
“病人的家屬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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