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首長的話音剛落，會議室裡原本還在強壓著的寂靜，瞬間被撕裂了。
“老劉啊——！”
劉嫂子第一個崩潰了。她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整個人直接從椅子上滑到了地上，雙手瘋狂地拍打著水磨石地板，嚎啕大哭起來。
“你個挨千刀的啊！你不是說去去就回嗎！你不是說等救完災回來，帶我和孩子去照相館照相嗎！你怎麼就……怎麼就被埋了啊！”
她的哭聲像是一個引子。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軍嫂也跟著哭出了聲。
那些城裡來的軍官家屬雖然沒有像農村軍嫂那樣坐在地上撒潑打滾，但也全都捂著臉，肩膀劇烈地聳動著，壓抑的哭泣聲連成了一片。
誰都明白老首長話裡的意思。
山洪爆發，泥石流掩埋了一個連。
而且，最致命的是——這已經是一個星期之前發生的事情了！
整整七天七夜！
在一個連救援裝置都沒有、到處都是爛泥和洪水的重災區，被埋在地下七天七夜。到現在都還沒有找到任何蹤跡，這哪裡是“下落不明”？
這分明就是——凶多吉少，十死無生！
部隊特意把她們這些家屬集中叫過來開會，說是“通報情況”，其實就是來下達死亡通知書的，是讓她們提前做好心理準備，準備接收撫卹金的！
“首長啊！您派人去找找啊！求求您派人去挖啊！”
王嫂子撲到會議桌前，死死地抓著桌沿，哭得滿臉是淚，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
“我們家老王身體好得很，他肯定還活著！他肯定還在泥裡等我們去救他啊！求求組織了，派人去把他挖出來吧！”
老首長看著這些哭得肝腸寸斷的女人們，眼底滿是悲痛。
他緩緩地摘下了頭上的軍帽。
他站直了身體，對著會議室裡這二十多位家屬，深深地鞠了一躬。
“對不起，同志們。”老首長的聲音哽咽了，“是組織沒有保護好他們。我代表軍區，感謝你們，也感謝那些為了保衛人民財產安全而犧牲的同志們的付出。”
這一鞠躬，等於是徹底給這件事蓋棺定論了。
連老首長都用上了“犧牲”這兩個字。
會議室裡的哭泣聲瞬間達到了頂峰。絕望的氣氛像是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地扼住了每一個人的咽喉。
就在這此起彼伏的哭聲中。
沈青姝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在這滿屋子絕望的哭嚎聲中，她沒有流一滴眼淚。那張明豔的臉上，甚至連一絲一毫的悲痛都找不到，只有一種近乎冷酷的理智。
她盯著主位上的老首長和政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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