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首長。”
沈青姝對著老首長微微點了點頭,聲音有些沙啞。
她沒有再多說什麼,轉身,在兩個小戰士的帶領下,深一腳淺一腳地,朝著那片塌方的核心區域走去。
這個小漁村原本就不大。
現在,被洪水和泥石流雙重肆虐之後,已經完全看不出原本的模樣了。
曾經平坦的土路、錯落的房屋、甚至是大片的農田,全都被渾濁的泥水淹沒。
只有在一些地勢較高的地方,還能勉強看到一兩個殘破的屋頂,孤零零地露在水面上,像是一座座絕望的孤島。
要想靠近塌方的核心區域,步行已經不可能了,只能坐船。
軍人們在距離塌方地幾百米外的一處高地上,搭建了一個臨時的救援駐地。
駐地裡扎著十幾頂軍綠色的帳篷。那些從洪水裡搶救出來的難民們,被集中安置在這裡。
醫療隊的帳篷就設在最顯眼的位置。不時有幾個渾身是泥的戰士,用簡易的擔架,抬著受傷的難民或者戰友,急匆匆地衝進醫療帳篷裡。裡面不時傳出痛苦的呻吟聲和醫生焦急的指令聲。
沈青姝跟著兩個小戰士,坐上了一艘軍用的橡皮艇。
小戰士奮力地划著槳,橡皮艇在渾濁的泥水中艱難地前行。
水面上漂浮著各種亂七八糟的雜物:折斷的樹枝、破舊的傢俱、甚至還有死去的家禽的屍體。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混合著泥土腥味和腐爛氣息的惡臭。
沈青姝坐在橡皮艇上,臉色蒼白。她死死地盯著前方那座越來越近的“泥山”,雙手緊緊地抓著橡皮艇的邊緣,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橡皮艇在距離塌方區域還有幾十米的地方停了下來。
前面已經拉起了一道黃黑相間的警戒線。
“嫂子,不能再往前了。”
負責划船的小戰士放下船槳,轉頭對沈青姝說道,語氣裡帶著歉意。
“前面是重度危險區,泥沼太深,橡皮艇過去也會有陷進去的危險。我們只能在這裡看了。”
沈青姝沒有說話。
她扶著橡皮艇的邊緣,緩緩地站了起來。
她站在搖晃的橡皮艇上,抬起頭,越過那道警戒線,看向前方。
當真正站在距離這片泥石流只有幾十米的地方時,那種震撼和絕望感,比在遠處看時,要強烈一百倍。
人,站在這片塌方的地方,只覺得無比的渺小。
那是一整座山,從半山腰處生生地斷裂,裹挾著千萬噸的泥土和巨石,以一種毀天滅地的姿態,傾瀉而下。
它掩埋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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