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淮！你別把泥往衣服上抹！”
這是容意的聲音，聽著慢條斯理的，但帶著點無奈。
“你看你看，大蟲子！”
這是容淮，咋咋呼呼的，聲音裡透著興奮。
沈青姝推開院門。
院子角落裡，容淮正蹲在地上，手裡拿著根小樹枝，在一個泥坑裡扒拉著什麼。他那身原本還算乾淨的小衣服，這會兒褲腿上、袖子上全蹭上了泥點子。
容意站在離他兩步遠的地方，皺著眉頭看著弟弟，兩隻手背在身後，一副小大人的模樣。
“容淮。”沈青姝喊了一聲。
蹲在地上的小人兒聽見聲音，立刻抬起頭。看到是沈青姝，他立馬把手裡的樹枝一扔，站起來就往這邊跑。
“媽媽！”
“站住。”沈青姝看著他那一手泥，往後退了一步，“去水槽那邊把手洗了。衣服弄這麼髒，晚上自己洗。”
容淮停下腳步，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沈青姝，小嘴一癟：“媽媽，有蟲子。”
“有蟲子也不行。”沈青姝不吃他這一套，指了指院子另一邊的水槽，“去洗手。”
容意走過來，拉住弟弟的胳膊，把他往水槽那邊拽：“走吧，我給你打肥皂。”
看著兩個小豆丁走到水槽邊，沈青姝這才轉過身，往堂屋走去。
剛走到門口，就聞到了一股嗆人的辣椒味。
廚房的門敞著。
容璟時站在灶臺前。他今天沒穿軍裝外套，只穿了件洗得發白的舊襯衫，袖子捲到了手肘上面。軍綠色的長褲包裹著筆挺的腿。
他手裡拿著個鐵鍋鏟，正翻炒著鍋裡的東西。灶膛裡的火燒得正旺，映著他的側臉，把那張平時總是冷冰冰的臉，照出了一點人情味。
聽到腳步聲，他沒回頭，只是問了一句：“回來了？”
聲音還是那樣，低沉，沒什麼起伏。
“嗯。”沈青姝走到廚房門口，沒進去，就靠在門框上看著他，“炒的什麼？這麼嗆。”
“回鍋肉。”容璟時用鍋鏟在鍋裡扒拉了兩下，“後勤今天分了點肉。”
沈青姝看著他熟練地往鍋裡撒鹽，動作利落。
“下午政委找我了。”她看著他的背影，開口說。
容璟時翻炒的動作停了一下。他轉過頭，看了她一眼：“出事了？”
“沒出事。”沈青姝換了個姿勢，雙手抱在胸前，“就是去看了看那片試驗田。稻子長得挺好，政委高興。”
容璟時收回視線，繼續看著鍋裡：“嗯。聽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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