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意像沉底的烈酒順著血管漫開，從四肢百骸一直湧到頭頂，宥笙整個人都泡在混沌裡。
眼皮重得像灌了鉛，她費了好幾次勁才掀開一條縫，視線裡的天花板都打著轉，光影糊成軟綿綿的一團。
理智早就碎成了渣，散在酒精裡，只剩最原始的感知還浮在表面。
她只覺床墊很軟，空氣裡飄著淡淡的菸草味，還混著點香氣，涼絲絲的，壓過了滿室的酒氣。
最先落進耳朵的是道偏低的男聲，不重，隔著一點距離，敲在耳膜上嗡嗡的：“妹妹？”
宥笙意識沉得厲害，分不清是誰，只下意識順著聲音輕輕點了點頭。
下一秒，另道嗓音貼得更近，溫熱的呼吸掃過她耳尖，燙得她耳骨都發麻，語氣軟得像哄小孩：“小笙？”
……又是誰啊。
她腦子裡混混沌沌的，像塞了團棉花，轉不動。
那人頓了頓，又開口，聲音抬了些，像是對著另一邊的人說：
“你先走吧。小笙醉成這樣，我在這兒守著。也勸你一句，別做乘人之危的事。”
走。
單單一個字，像根細針似的，猝不及防扎進她混沌的思緒裡。
宥笙心口猛地一縮，巨大的恐慌順著四肢竄開，本能的抗拒幾乎要衝破身體。
不要走！
誰都不能走，不準把她一個人丟在這裡！
她完全不受控制地抬起手，在空中胡亂摸索，指尖撞到一片溫熱堅硬…下一秒就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五指狠狠扣了上去。
是“手”。
溫度比她發燙的皮膚稍低一點。
她用盡了全身僅剩的力氣攥著，半分不肯松。
身側的男人猛地倒抽一口冷氣，氣息頓了半拍，連手腕都下意識僵住了。
宥笙懵懵的，意識模糊地愣了一瞬。
是她手勁太大，弄疼人了嗎？
心底浮起一絲極淡的愧疚，可手上的力道半點沒減。
不敢松。也不能松。
好像只要她一鬆手，眼前的人就會像當年那樣，轉身就走，頭也不回。
最後空蕩蕩的世界裡，又只剩她一個人。
積攢了十幾年的委屈和恐懼，藉著酒勁徹底崩了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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