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就是臘月二十三小年,天還沒全亮範思靜就醒了。一睜眼才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又翻了身,臉正朝著張長祿的方向。
更臊得她臉發燙的是,自己的手不知什麼時候居然搭在了人家腰上。
她慌得趕緊把手縮回來,猛地坐起身,動作太急撞得床板“嘎吱”一聲響,把剛睡著沒多久的張長祿也弄醒了。
“幾點了?”他揉著惺忪的睡眼問。
“快七點了。”範思靜趿拉著棉拖鞋下床,背對著他往身上套外套,“該開門做生意了。”
張長祿迷迷糊糊應了一聲,也跟著起了床。
倆人在天井裡刷牙洗臉的時候,誰心裡都記得昨晚上那倆並排擺的枕頭,疊在一處的兩床被子,還有中間那點本來隔著的空隙,不知什麼時候就悄無聲息沒了。
可倆人誰都沒提昨晚那檔子事,他倆心裡都跟明鏡似的:有什麼東西,在不知不覺間,跟以前不一樣了。
這天麻柳鎮不逢場,寒潮也還沒退去,可街上反倒比往常趕場的時候還鬧鬨鬨的。
外頭打工的人陸陸續續都回來了,個個身上套著從廣東、上海、浙江帶回來的夾克、牛仔褲,看著就洋氣。
這幫人在外頭省吃儉用摳得很,一到過年回來,心心念念全是給爹媽買鞋,給老公老婆買鞋,連處物件的小年輕也不忘給物件捎雙鞋。
回水沱皮鞋店賣的是正經真皮鞋,價錢還比縣城裡便宜,好名聲早傳得四里八鄉都知道。
剛過八點,店裡就擠得轉不開身。
範思靜站在貨架跟前,嗓子亮得跟裝了彈簧似的,嘴一張就沒停過。
“叔,這鞋面可是頭層牛皮做的,你按按看,有細紋,一鬆手立馬就彈回去。”
“哥,你腳背寬,這尖頭的不行,拿這雙圓頭的,絕對不夾腳。”
“姐,這短靴配呢子褲最搭了,你穿上試試,保準比掛曆上的模特還精神。”
張長祿就負責搬貨、找碼、遞鞋盒,他個子高,伸手就能夠著貨架頂,範思靜只要往上面看一眼,他立馬就知道她要哪雙。
快到中午的時候,倆人同時伸手去拿同一個鞋盒,手指尖“啪”地碰了一下,跟被開水燙了似的趕緊縮回來,隔了沒兩秒又同時伸過去,又碰了一下。
範思靜忍不住偷瞟他一眼,剛巧張長祿也正盯著她,倆人四目對上,臉“騰”地一下全紅透了。
正這時候鍾文潔拎著一包灶糖走進來,剛巧把這一幕看了個全,扯著大嗓門就嚷嚷:“喲,我說這店裡怎麼味兒不對啊!”
範思靜一臉懵,抬頭問:“啥味兒啊?”
鍾文潔湊到她耳邊,壓著聲音擠兌她:“一股子悶騷味兒唄。”
範思靜臉更紅了,抄起個鞋盒就往她身上砸,鍾文潔也不惱,笑嘻嘻地把灶糖往櫃檯上一撂:“臘月二十三吃灶糖,這是咱們麻柳鎮的老規矩。你倆也別光顧著打情罵俏,快嚐嚐。”
張長祿假裝沒聽見,蹲在貨架後面裝模作樣整理鞋盒,可耳根子早就紅得跟熟透的柿子似的。
到了下午四五點,街上的人慢慢散了。範思靜靠在櫃檯上,兩條腿痠得直打晃。
張長祿遞過來一杯熱水,她接過來,雙手捧著暖手。
“今天賣了多少?”張長祿問。
。四了又著跟,頭指手六出先,話說沒,本賬翻了翻靜思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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