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陽灣》第 178章 李露露應聘(1)

作者:水泥地種莊稼·1小時前

李露露從麻柳鎮回陰陽灣那天,天公作美,是個少有的好天氣。

她上身套著正紅色的薄呢短外套,下身配著黑色皮裙和肉色絲襪,腳上蹬著雙尖頭高跟鞋,踩著坑窪不平的田埂路往魚頭梁走,心裡頭那叫一個美滋滋的。

她在省城漂了三年幹“服務業”,前前後後攢了一萬多塊,加上剛到手的這一萬塊現錢,手裡攏共攥著兩萬出頭的積蓄。

在陰陽灣這地方,兩萬塊那可是天大的數目:陳三開的小賣鋪,一年到頭純利潤也就三千來塊;張寸光面朝黃土背朝天種一年地,刨掉種子化肥的本錢,能落下五百都算燒高香了。

當天晚上李露露親自下廚,炒了三個菜:醬肉絲、蒜苗回鍋肉、醋溜白菜。

這手藝還是開錄影廳的時候照著菜譜瞎琢磨學的,雖說手藝半吊子,可張長福吃得眼睛都直了,扒著碗裡的米飯,含糊不清地直嚷嚷:“露露,你炒的菜也太好吃了!”

李露露自己夾了兩筷子,眉頭瞬間就皺成了疙瘩:醬肉絲炒得發柴咬不動,蒜苗回鍋肉還炒糊了邊兒。

她“啪”地放下筷子,看著張長福狼吞虎嚥的樣子,心裡頭忽然就有點不是滋味。

這兩萬塊省著點花,夠她舒舒服服用好幾年,可坐吃山空的道理她懂,天天這麼閒待著,心裡頭總髮慌不踏實。

吃完晚飯,她坐在堂屋裡嗑瓜子,腦子裡翻來覆去地盤算往後的日子。

種地?她瞅了瞅自己剛做的美甲,當場就把這念頭扔到麻柳河裡餵魚了。嫁到張家一年多,她連鋤頭柄都沒摸過,再說靠種地掙的仨瓜倆棗,還不夠她買瓶面霜的。

留在陰陽灣?她在麻柳鎮待了幾個月,早就習慣了街上的熱熱鬧鬧,早上能買著剛出鍋的熱包子,中午拐去廖記滷菜店就能捎點滷味下酒。

真窩在陰陽灣這鬼地方,天天除了吃飯、打牌就是躺床上睡覺,悶得能把人憋出病來。

那要不自己在麻柳鎮開個店?可開啥店呢?她在省城乾的是“服務業”,在麻柳鎮開過錄像廳,除了這倆營生,別的她啥都不會。

開服裝店?她連棉布料子和化纖布都分不清楚;開餐館?就她那半吊子廚藝,也就張長福不挑嘴吃得香;開菸酒店?她連真假紅塔山都辨不明白。

再說了,萬一賠了咋辦?那兩萬塊可是她全部的家底,是她最後的退路,真要是虧得底朝天,她李露露可就真的一無所有了。

想到這兒,她瓜子也嗑不下去了,把手裡剩下的半把瓜子往桌上一摜,站起身在堂屋裡來來回回地繞圈。

張長福從房裡探個腦袋出來,瞅見她這副坐立不安的樣子,小心翼翼地問:“露露,你這是咋了?”

“沒啥。”李露露頭都沒抬一下。

“那咱早點睡,好好折騰一回?”

李露露壓根沒搭理他,“咚”地一屁股砸在椅子上,抓過桌上的搪瓷杯,猛灌了一大口涼水。

涼水下肚,心口那股子亂糟糟的煩躁,總算是壓下去那麼一星半點。

這時候她腦子裡冷不丁竄出個念頭:張長祿跟範思靜合夥開的那家回水沱皮鞋店,前陣子生意紅火得不行,鐵定缺人手。雖說現在過了賣鞋的旺季,可他倆一直想著把生意做大,早晚得招人。

可一想到範思靜,李露露後脖頸子直冒涼氣。

前年臘月二十九,那丫頭叉著腰站張家院壩裡,把她罵得連親媽都認不出來。

她李露露在陰陽灣橫晃了二十多年,啥陣仗沒見過?偏生那天被個十九歲的小丫頭片子罵得躲在屋裡哭了整整一下午。

怕歸怕,可架不住她李露露臉皮厚啊。在省城混的那三年,啥丟人的事兒沒經歷過?被客人指著鼻子罵、被同行擠兌得沒地方落腳、被派出所追著查暫住證,啥糟心場面沒碰到過?

面子這玩意兒,對她來說就像腳上穿的鞋,穿爛了扔了再換一雙就是了。

。氣運個店鞋皮沱水回去就:牙咬咬李,宿半了想去覆來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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