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岑山泊。
鬥艦之中，宋知義還沒放下手裡的茶盞。
“外面多少人？”
“數不清！大當家，前頭三艘披鐵皮的主力大艦，後頭全是運兵船，江岸上黑壓壓的，全是！看這旗號，應該是白蓮教的人！”
杯裡的滾茶晃了出來，潑在手背上，宋知義卻像感覺不到燙，他猛地起身，大步跨到船窗旁。
水霧被江風蠻橫地撕開，三艘龐大的披甲戰艦如黑色巨獸般緩緩壓近。左右兩翼的快船已然呈扇形散開，死死堵住了他這艘鬥艦退回水寨的唯一水路。
更遠處，徵來的糧船、渡船依次下錨，船舷上擠滿持械教眾，黑紅旗號從湖口一直排到葦蕩外。
宋知義收到訊息，說這是一支路過的糧船商隊，本想出寨迎一迎，探清這支船隊，順便撈一筆。
現在，不必探了，因為已經晚了，這是白蓮教的船隻。
大意了！
“篤！”一支硬弩射出的長箭狠厲地釘在窗框上，入木三分，尾羽上綁著一條紅布，在風中獵獵作響。
【棄械，登船。】
“大當家，弟兄們跟他們拼了！”身後的一名頭領紅著眼，死死按住刀柄。
宋知義轉過頭，陰冷地瞥了他一眼。
那人只覺背脊生寒，慢慢鬆開了手。
十八座弩樓能守住水口，卻護不住被截在外泊的主艦。何況看這樣子對方起碼上萬人，寨中能上陣的人少得可憐，就算能拿命換掉對方一艘快船，後頭還有三艘主力戰艦。
拿什麼拼？
大意了，已經是死路了。
“收弩。”
宋知義深吸一口氣，解下腰間的佩刀，隨手丟在案上，理了理微亂的衣襟。
“傳話過去，就說我岑山泊宋某，仰慕聖教已久，願歸附聖教，請給個說話的機會。”
顧靈靈站在內艙簾後，聽見這話，她身子一顫，莫名有種不祥的預感，扶住了門框。
“郎君……當真要降？”
“白蓮教搞這麼大陣仗，圖的是船、糧和人。”
宋知義走到她面前，目光落在她鬢邊，伸手將那支銀簪子拔了下來。
簪尖磨得很細，透著鋒芒。
“他們要的不是咱們的命，只要能拿出足夠的籌碼，活命不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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