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門縫開了半尺。
半個身軀靠住門沿，撕爛的甲帶垂在袖邊，隨著冷雨微微晃動。
臺階下方，韓遂的親軍統領眼底一亮，霍然拔刀高呼：
“恭迎大帥！”
前排精銳親兵齊齊挺胸，甲葉鏗鏘，正要踏步上階。
可門內那半個身軀，卻依然靠著，沒有動靜。
屋簷積攢的雨水瀑布般砸在門楣上，飛濺的泥點子砸在那人手背上。
那統領臉上的喜色驟然僵住。
他這時才反應過來，韓遂右手戴著護腕。
而這隻手，光禿禿的，只纏著半截浸透暗血的麻布。
“大……大帥？”
見那人沒有反應，統領心頭猛沉，長刀橫胸暴喝，身後之人頓時擠作一團。
“轟！”
抵門的長案被推開，桌腳刮過地磚，兩扇厚實的聚義堂木門，向外轟然洞開！
袁珂站在門檻內。
胸甲早已不知去向，整條左臂軟軟耷拉著，右手五指揪著一束打結的髮髻，三顆滴血的首級撞在他腿側。
身後僅存的數名親信靠著門框，刀尖柱地，大口喘著粗氣，幾乎無人能站直身子。
阿七跨出去半步，又猛地停下。
“少……少掌櫃……”
袁珂沒有看他，邁過門檻，腳底在溼滑的石面上打了個晃，右膝隨之一沉。
阿七正要去扶，他已靠住門邊，重新站穩。
手臂一甩。
三顆血肉模糊的首級滾下臺階，一路撞碎泥水，最終停在親軍統領腳前半寸處。
韓遂以及兩名副帥。
統領高舉的長刀停在半空，整個人僵在原地。
旁邊一個親兵認出了韓遂的面孔，嘴唇動了動，喊出的卻只有半個音。
袁珂攤開右手，身後一名親信將長刀遞來，刀柄碰到掌心時，他的手抖了一下，握了兩次才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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