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昭衍終於睜開了眼，打斷了他，“我問你，你在牢裡那兩天，過得怎麼樣？”
昭承一愣，隨即臉上露出屈辱之色：“孩兒……孩兒受盡了折辱。”
“他們打你了？”
“那倒沒有……但是他們不給飯吃，不給水喝，還讓犯人來羞辱我……”
“哦。”昭衍點了點頭，又問道，“那你覺得，如果你在裡面待上兩個月，或者兩年，會怎麼樣？”
昭承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想到了牢裡那些形容枯槁，眼神麻木的重刑犯。他毫不懷疑，如果自己再待下去，下場絕對不會比他們好到哪裡去。
“現在，你還覺得榮耀和基業很重要嗎？”昭衍的聲音很平靜，“我告訴你，在京城這個地方，在天子腳下，所謂的榮耀，不過是皇帝一句話的事。他想讓你有，你就有。他想讓你沒有，你就算立下天大的功勞，也屁都不是。”
“你，昭承，鎮朔王世子。這個身份在北境，可以讓你橫著走。但在京城，在那些真正的大人物眼裡，你不過是一顆隨時可以犧牲的棋子。”
昭衍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這次，他們只是想試探我，所以只用了栽贓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如果我真的像你希望的那樣，為了所謂的‘榮耀’，起兵跟他們對著幹，你信不信，你現在已經是一具屍體了，而我們整個王府，都會被扣上謀逆的罪名，滿門抄斬。”
“你所謂的榮耀，在生死麵前，一文不值。”
昭衍的話，像是一盆冰水，從頭到腳澆在了昭承的身上。
讓他那顆被熱血和理想衝昏的頭腦，瞬間冷靜了下來。
他不是傻子，只是太過年輕，太過理想化。
他仔細回想整件事的經過，再結合父親的話，哪裡還不明白，自己是掉進了一個精心設計的政治陷阱裡。
而他的父親，用一種他完全無法理解，甚至覺得是屈辱的方式，將他從這個陷阱裡撈了出來。
“可是……可是兵權……”昭承的聲音依舊帶著不甘。
“兵權是個好東西，但也是個催命符。”昭衍重新躺回搖椅上，“皇帝睡不著覺，我們拿著它，早晚是個死。現在主動交出去，換個平安富貴，不好嗎？”
“從今天起，你給我忘了什麼鎮朔王，什麼榮耀基業。你就是個普普通通的王府世子，每天的任務，就是吃喝玩樂，懂了嗎？”
昭承跪在地上，久久無言。
他感覺自己二十年來建立的世界觀，在這一刻，徹底崩塌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陌生的父親，那個曾經在他心中如山嶽般偉岸的男人，此刻卻變得如此……市儈，如此“無能”。
他無法接受。
就在這時，一名太監領著幾個小黃門，走進了王府大堂。
“聖旨到——”
尖細的嗓音，打破了堂內的沉寂。
昭衍和昭承連忙起身接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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