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縣,城南,一家不起眼的小麵館。
昭衍正坐在一張油膩膩的方桌旁,呼嚕呼嚕地吃著一碗陽春麵。
面是普通的白麵,湯是寡淡的肉湯,上面飄著幾片孤零零的蔥花。
但昭衍吃得津津有味。
對他來說,山珍海味和粗茶淡飯,並沒有本質的區別。填飽肚子而已。
他來到清河縣已經兩天了。
這兩天,他沒有去見自己的兒子昭啟,也沒有去驚動任何地方官。他就跟一個最普通的江湖客一樣,找了家小客棧住下,每天在城裡閒逛,聽聽小道訊息,看看風土人情。
【嗯,這清河縣,治理得還算不錯。】
昭衍心裡默默評價道。
街道整潔,百姓安居,雖然算不上大富大貴,但至少人人有飯吃,有衣穿,臉上沒有那種被苛捐雜稅壓得喘不過氣的麻木和愁苦。
【看來老二這小子,雖然性子冷了點,但做起事來,還是有兩把刷子的。】
昭衍對這個二兒子,其實是有些虧欠的。
昭啟的母親,是他的正妃,出身名門,知書達理,卻在生昭啟的時候難產而死。從小沒有母親,父親又常年在外征戰,昭啟的童年,幾乎都是在冰冷的王府和嚴苛的教導中度過的。
這也養成了他如今這副生人勿近的性子。
昭衍這次讓他南下巡查,也是存了讓他多接觸接觸外界,多見識見識人情冷暖的心思。
【不過,光是處理公務,還是太枯燥了。年輕人嘛,就應該多經歷點愛恨情仇,多惹點麻煩事,這樣人生才夠精彩。】
昭衍一邊吃麵,一邊在心裡盤算著。
【老二這性格,太悶了,不給他主動找點事,他能把自己活成一塊石頭。我這個當爹的,得幫他一把才行。】
他正琢磨著該怎麼給自己的“冰山”兒子找點樂子,麵館裡幾個茶客的談話,引起了他的注意。
“哎,你們聽說了嗎?今天下午,那位昭啟公子,又被刺殺了!”一個穿著短褂的漢子,壓低了聲音說道。
“聽說了,聽說了!就在德勝街,打得那叫一個血肉橫飛啊!死了十幾個人呢!”另一個客人繪聲繪色地描述著,“我當時就在旁邊茶樓上,看得一清二楚!那些刺客,一個個跟瘋狗似的,提著刀就往上衝!”
“嘖嘖,這位公子爺,可真是多災多難啊。聽說他來清河縣才不到一個月,這都第幾回了?”
“誰說不是呢!當個貴公子,也不容易啊,腦袋天天別在褲腰帶上。”
昭衍聽著他們的議論,臉上不動聲色,心裡卻樂開了花。
【喲,這麼熱鬧?看來京城那幫老傢伙,是真坐不住了。】
【不過,光是刺殺,太低階了,也沒什麼新意。得給他們加點料才行。】
昭衍的眼珠子轉了轉,一個絕妙的(在他自己看來)主意,漸漸在腦海中成型。
他想起了那個被自己“淨化”了寶庫,此刻估計正滿世界想找“昭啟”報仇的楊露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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