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傕、郭汜反目交兵,天子被挾東歸洛陽的訊息,沒過幾日便傳遍了天下州郡。
冀州鄴城,州牧府大堂之上,袁紹召集一眾心腹謀臣議事。
沮授、田豐、審配、許攸分列左右,聽聞探馬稟報,人人神色各異。
沮授率先越眾而出,對著袁紹躬身一禮,聲辭懇切:
“明公,如今州城粗定,兵強士附,正該揮師西向,迎大駕於洛陽,挾天子而令諸侯,畜士馬以討不庭。”
“到時候,名正言順,天下諸侯誰敢不從?”
審配頷首附和:
“沮監軍此言甚是。奉天子,則大義在我,州郡政令皆可假天子之名行之,事半功倍。”
“且四方流民、寒士聞天子駐蹕冀州,必紛紛來附,人心歸附,根本益固。”
“此乃成王霸之業的基石啊。”
許攸也撫著短鬚,笑吟吟接話:
“正是。如今曹操在兗州厲兵秣馬,呂布在徐州虎視眈眈,哪個沒點窺伺天子的心思?”
“咱們要是慢了一步,被曹操捷足先登,他日他拿著天子的詔命來責問冀州,咱們是聽還是不聽?”
“這先機,萬萬落不得人後。”
三人話音剛落,佇列中田豐卻上前一步,皺眉道:
“主公,豐以為不可。”
他性格剛直,向來有話直說:
“冀州雖定,然黃巾餘孽未清,百姓新附,倉廩未實。”
“當務之急,是興屯田、清吏治、整甲兵,踏踏實實固本強基。”
“天子遠在洛陽,李傕、郭汜亂兵如麻,千里迎駕,勞師費餉,勝負難料。”
“再者,真把天子迎到冀州,此後軍政諸事,事事都要請旨報備,動輒得咎,反受掣肘。”
田豐拱手,“不若靜觀其變,先把冀州內政打理妥當,等兵精糧足,再圖進取,方是正途。”
“田別駕此言差矣!”
沮授連忙反駁,“固本固然要緊,可天命不等人。”
“錯過今日,天子落入他人之手,我等日後處處被動……”
“好了。”
袁紹抬手,打斷了二人的爭執。
他靠在坐榻上,手指輕輕敲著扶手上的獸紋,心裡早有盤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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