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兩三日商議,最後東宮與諸位相公定下的監軍人選,是李逢時。
這結果多少有些令人意外,畢竟這一趟差事可不輕鬆,對李逢時這樣自小生活在錦繡堆裡的貴胄子弟來說,實在吃力不討好。
而且,他還與東宮關係密切。
明眼人都早瞧出來,太子有意保下沈策,而此舉,似乎只是更加坐實了這一猜測。
倒是帝王鬆口得輕易,說了句“年輕人歷練歷練也好”,便答允了下來。
兩道聖旨前後下達後,朝中皆為出兵一事忙碌運轉起來。
一晃便到了正式出兵這天。
闔府都幾乎一夜未睡,為沈策的離開做最後的忙碌。
正屋裡,沈策早早醒來。
他本不想吵醒虞菀,昨晚她一直忙不說,又為著他要走一事難過了好一陣,都不曾好好休息過。
只是他剛從床上下來沒多久,她也跟著醒了。
虞菀低唔一聲,揉了揉還有些紅腫的眼睛,迷糊睜開了眼看向他。
初醒的迷濛令她一時懵怔,直反應了數息,才想起來今日是什麼日子。
“……什麼時辰了?”
她一邊問,一邊晃晃悠悠坐了起來。
“還早,你接著睡吧。”
虞菀卻不聽,自顧自掀了錦被,向床外挪動著身子蹭了過來:
“我給你的護腕,你戴上了嗎?”
“戴了,馬上戴。”
沈策回頭看見從帳幔間探出的莫名執拗的腦袋,心底一陣好笑,忍不住伸手過去在她柔軟發頂胡亂揉了一把,將本就有些凌亂的烏髮揉得更亂。
虞菀也沒管此刻凌亂的頭髮,低頭尋著床邊擺放的軟鞋,便踩上鞋趿拉著走了過來。
沈策正往身上穿戴明光鎧,她也幫不上什麼忙,就圍在他身邊轉來轉去,眼巴巴望著他。
讓沈策心底泛起一陣罪惡。
好像自己不是要去打仗,而是拋妻棄子了。
“……娘子,你別這麼看著老子唄,老子又不是不回來了。”
虞菀輕撇了撇嘴,嘟噥:“可是也要好久……”
她走上前,掌心搭在他冷硬甲冑上輕按了按,絮絮著自語:
“你去了那裡可不能吃酒,也不能總衝在最前頭,萬事一定要顧好你自己,不要逞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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